系统机械音响彻整个区域,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判定宿主防守成功。】
【敌对目标未能完成驱离/击杀,触发黑暗森林惩罚机制。】
【目标已强制流放至高维碎片区,生存期限:48小时。】
话音落下,猩红光柱消散。
顾云舒、灰白四阶、秦小宇的残存集群,凭空蒸发,未留下任何残骸或高维物质。它们被剥离了当前现实维度,扔进了那个充满高阶捕食者的残酷生态圈。
危机解除。重力重新接管这片空间,悬停的灰尘簌簌落下。
方念一收刀入鞘。黑牙刀柄上的独眼不满地转动了几圈,最终因失去目标而陷入休眠。他甩掉手背上沾染的紫色辐射液,吐出一口灼热的废气。
战局收尾。
夏希妍背靠着承重墙,整个人瘫在地上。那具曾经大杀四方的【赤脊装甲】已经是一堆彻底报废的废铁。骨脊推进翼断裂,主传导轴熔穿,微型聚变电池的最后一丝能源被压榨干净,装甲表面冒着刺鼻的黑烟。她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虎口因为长矛反馈的恐怖反震力撕裂,鲜血顺着掌纹滴落,染红了地面的灰白粉末。
沈清岚靠在不远处的废弃SUV旁。金丝眼镜的镜片碎了一半,白大褂沾满污渍。她体力透支到了极点,连抬起手术刀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有趣的是,这位外科医生仅剩的那只完好镜片后,双眼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高强度的数据处理与生死一线的压迫,对她而言,比任何神经兴奋剂都要上瘾。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江疏月解除四阶晶质形态,带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走回一楼大厅。她那身宽大的作训服破烂不堪,深紫色的晶体粉末还残留在锁骨边缘,尚未完全消退。
方念一快速扫过三人的状态。
理智的指挥官在这个节点,通常会选择全员收队。堡垒就在头顶,防御系统尚存,回去舔舐伤口是常规逻辑。
方念一偏不。
他走到夏希妍面前,随手从战术包里抽出一卷高分子绷带扔过去。
“卸甲。回十三楼。”方念一语调极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装甲废了,你现在的肉体强度留在外面是个活靶子。回1303室,外层活性肉膜和防御探针还能运作。处理伤口,守住老巢。”
夏希妍没有废话。她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左手按下装甲强制剥离键。伴随着一阵泄压的嘶嘶声,她从那堆废铁中挣脱出来,捡起地上的伪人王矛,转身走向电梯井。
沈清岚推了推残破的眼镜,视线越过方念一的肩膀,看向东区迷雾的方向。江疏月则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扁的高热量巧克力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透着野兽般的机械感。
“我们不回去?”沈清岚问。
方念一扯了扯干裂的嘴皮,露出一个极度狠辣的冷笑。
“顾云舒,灰白四阶,秦小宇。三个高阶战力被系统规则一锅端,扔进了高维碎片区。整整四十八小时。”方念一竖起两根手指,指节敲击着刀鞘,“这意味着什么?”
江疏月咽下巧克力,瞳孔微缩:“东区大本营,现在连一只三阶以上的看门狗都没有。”
“对。”方念一转身,直面东区那片终年不散的灰白迷雾,“系统把牌桌掀了,把最凶的狗关进了笼子。它让我们防守,我们防住了。现在,攻守易形。”
打破常规的逆向思维。
顾云舒在东区经营这么久,地下二层藏着能制造四阶器官的绝密储备。那些东西,现在正处于无人看管的绝对安全真空期。
“清岚,你需要高维医疗材料修补身体。疏月,你需要释放四阶余威去镇压沿途的低阶杂碎。”方念一拔出黑牙,“四十八小时。我们去把顾云舒的老巢,洗劫到寸草不生。”
三人小队重新编组。没有多余的动员。
迷雾翻滚。方念一走在最前,黑甲覆盖半身;江疏月落后半个身位,晶质骨链在背后若隐若现;沈清岚走在最后,指间夹着宽刃切割刀。
踏入东区地界。
曾经严密布防的街道如今死寂一片。沿途偶尔窜出几只一二阶的畸变体,还没等它们发出嘶吼,江疏月背后的骨链便如毒蛇出洞,直接贯穿其头骨,将其钉死在墙面上。四阶完全体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沿途的低阶生物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冻结。
推平。纯粹的物理推平。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了顾云舒大本营的入口前。
那是一座被掏空的商场地下结构。沿着斜坡向下,越过满地狼藉的地下车库,他们来到了地下二层的核心区域。
尽头,是一扇厚重得令人发指的绝密防爆门。
江疏月走上前,手指敲了敲门板。沉闷的回音反馈着材质的密度。“掺了高维抗性合金。我之前试过,纯靠物理动能打不开,除非我彻底暴走释放心核能量。”
方念一上前一步。
“黑牙。”
刀鞘震颤。灰蓝色的独眼猛然睁开,贪婪地盯着门板上残留的高维辐射。方念一握住刀柄,暗金骨骼引擎输出功率拉满。高维切割特性叠加规则湮灭。
刀锋切入合金。
刺耳的尖啸声中,号称无法被常规手段破坏的绝密防爆门,被切出了一道两米高的十字裂口。方念一抬腿,暴戾的动能顺着古武发力链传导至脚跟。
防爆门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门后的景象,暴露在三人眼前。
没有成堆的军用口粮,没有满箱的高阶血清,也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
地下二层的绝密空间,空旷得有些诡异。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三米高的圆柱形透明玻璃缸。缸内注满了淡绿色的粘稠营养液。无数根连接着维生系统的管线,从天花板垂落,扎入缸体内部。
而营养液中悬浮着的,是一具娇小的、光溜溜的女人。
她双眼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没有呼吸的起伏,却能听到某种奇异的脉动节律,顺着营养液传导至玻璃缸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