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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念一靠近沙发时，潘月白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肌肉纤维的蠕动停止了，骨骼的异响也消失了。她甚至主动往前挪了挪，仰起头看着方念一。
“手松开。”方念一下达指令。
潘月白听不懂“手松开”的具体含义，但她能理解方念一的语气。她迟疑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抓着战术外套的手。
黑色的外套滑落，苍白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
方念一面无表情地抖开那件灰色的长袖上衣。
“抬手。”
他拿着衣服，在潘月白面前比划了一下动作。
潘月白看着他，纯黑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她模仿着方念一的动作，僵硬地抬起了两条胳膊。
方念一将上衣套进她的脖子，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将两条手臂分别塞进袖管里。整个过程，潘月白就像一个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任由方念一摆弄。
穿好上衣后，方念一拿起那条宽松的棉质长裤。
“站起来。”
潘月白乖乖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方念一蹲下身，将裤管套进她的脚踝。面对一个战力摸到四阶门槛、能瞬间切开高密度防爆材料的杀戮机器，此刻方念一正在做的事情，显得极其荒诞。
他握着潘月白冰凉的脚踝，将裤子一点点拉上来。
视网膜上，蓝色的系统面板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赛博朋克式嘲弄。
【叮！场景行为分析完毕。】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高难度隐藏副本：末世育儿指南。】
【当前进度：第一关，教准四阶杀戮兵器穿裤子。】
“第一条规矩算勉强过关。”方念一转向夏希妍，“准备食物。”
基础生活教学的第二步，是进食。
夏希妍从厨房端来热粥、煎蛋和几块高热量牛肉。
潘月白坐在餐桌前，对面前的食物毫无反应。在她的底层认知库里，“进食”等同于“吞噬高维能量源”。碳水化合物和熟食的气味，根本无法触发她的捕食机制。
她的注意力全在方念一身上。
方念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吃。”
潘月白张开嘴。方念一把勺子送进她嘴里。
热量进入食道的零点二秒内，高维酸液将其分解为最基础的葡萄糖分子。这种低效的能量转化方式，却意外地安抚了她体内狂躁的杀戮意志。
纯黑的眼眸里闪过极细微的波动。那是困惑，夹杂着进食后的满足感。
方念一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自己吃。”
潘月白握住勺子，力道没有控制好，高强度合金在她的两指之间，表现出了类似橡皮泥的延展性，不锈钢勺柄直接被捏成了一块铁饼。
夏希妍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方念一重新拿了一把勺子，包裹住她的手，调整手指的握力。
“收起八成的力量。用这个端平。”
重复了五次指令后，潘月白终于笨拙地舀起一口粥，送进嘴里。
夏希妍靠在冰箱上，长出了一口气：“至少她不会把餐桌当成磨刀石。”
接下来是语言和认知训练。
方念一拿出一块战术写字板。
“测试她的底层概念库。”
方念一写下“危险”。潘月白转头看向窗外，右臂隐隐泛起金属光泽。
写下“杀掉”。潘月白转头看向江疏月。
江疏月脸色阴沉。
写下“朋友”、“队友”。潘月白毫无反应。
江疏月冷笑出声：“很典型的748局作风。他们抽干了活人的记忆海马体，灌入纯粹的破坏指令。这东西根本没有‘道德’这个词条。人为删除了所有关于社会关系的锚点，她现在就是一个只有杀戮和服从指令的空白程序。”
方念一敲了敲桌子，强迫潘月白看着自己。
“夏希妍，不是敌人。”方念一指着夏希妍。
潘月白跟着念：“夏希妍，不是敌人。”声音沙哑，声带摩擦的频率带着金属质感。
“沈清岚，不是敌人。”
“沈清岚，不是敌人。”
“江疏月，不是敌人。”
潘月白看着江疏月，停顿了半秒。
“江疏月，不是敌人。”她说完，补充了几个音节，“会抢主人，危险。”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江疏月手腕处的紫晶猛地刺出皮肤，进入备战状态。
夏希妍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问题：“等等。她一个连常识都没有的人造物，怎么知道‘抢’这个概念？她甚至不懂什么是男女关系。”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科普：
【高维造物行为学分析：该目标对领地、配偶、资源占有的判断，不依赖人类社会的道德常识，而是完全依赖气味残留与信息素交汇。】
【检测到江疏月与宿主曾发生过高强度能量交互，目标通过嗅觉判定，江疏月具备争夺配偶的潜在威胁。】
方念一关闭了系统面板，阻断了这部分信息的公开。他很清楚，如果让夏希妍看到这条提示，庇护所内部的生态平衡会在三秒内彻底崩溃。
入夜。
庇护所的灯光调暗。
方念一站在水槽边洗手。夏希妍走过来，递上毛巾。这两天因为潘月白的介入，夏希妍承担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方念一接过毛巾，低头，快速在夏希妍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安抚性质的动作。
“咔嚓。”
餐桌方向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潘月白手里拿着的最后一把不锈钢勺子，断成了两截。
零点一秒内，潘月白跨越了五米的物理距离，直接出现在方念一和夏希妍中间。她没有依靠速度，而是直接篡改了空间坐标。
她仰起头，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方念一的脸。
“月白，也要。”
夏希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方念一看着潘月白。这件高维兵器的逻辑极其直线：主人给了别人某种东西，她作为最高优先级的从属物，必须得到同等待遇。如果不给，她的底层代码就会判定为“资源分配不公”，进而触发抹除竞争者的程序。
方念一叹气，低头，在潘月白冰冷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潘月白的肌肉纤维彻底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了夏希妍一眼，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完成资源确认后的平静。
夏希妍咬着牙，转身走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