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纯黑的眼睛死死盯住夏希妍，杀意不再是隐晦的暗示，而是变成了实质性的高维威压，直逼夏希妍的面门。
夏希妍只是个普通人。在这股准四阶的威压下，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后退半步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唰——”
一道深紫色的残影横切入战场。
江疏月挡在了夏希妍身前。她的右臂已经完全进入了四阶晶化状态，尖锐的紫晶刺穿透了衣袖，在空气中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小东西。”江疏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四阶共生体特有的暴戾，“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把你这具拼凑出来的身体，拆成满地的零件状态。”
两股高维能量在客厅狭小的空间内发生对撞。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头顶的照明灯管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光线开始明灭不定。
潘月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右臂的刀刃化已经完成。她没有退缩，高维造物的底层逻辑里不存在“恐惧”这个概念。面对江疏月的挑衅，她计算出的最优解是：斩碎眼前的障碍物。
冲突一触即发。
“坐好。”
方念一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音量不高，没有裹挟任何高维威压，只是两个最普通的音节。
但这两个字落入潘月白耳中，却产生了超越物理法则的效力。
正在高频震荡的空气瞬间平息。潘月白右臂那层金属光泽如同退潮般褪去，重组的肌肉纤维强行逆转，恢复成柔软的血肉。
她收起了所有的杀意，甚至连喉咙里的嘶嘶声都咽了回去。她转过身，走到方念一旁边的沙发上，乖乖地坐了下去。两只手紧紧抓着身上那件宽大黑色战术外套的边缘，低着头，像是一个被强行切断电源的机械玩偶。
客厅里的气压恢复了正常。
夏希妍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江疏月也缓缓收起了手臂上的紫晶，但目光依然警惕地锁定在潘月白身上。
沈清岚从始至终站在最安全的角落，推了推眼镜，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录在脑海的临床数据库里。
“结论很明显了。”沈清岚打破了沉默，语气客观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解剖报告，“她不是无法控制。她的控制权，百分之百集中在方念一一个人身上。”
沈清岚走到茶几旁，看着那个布满裂纹的水杯。
“这是一种极其单向且排他的指令接收机制。江疏月的四阶威压压不住她，夏希妍的规矩她听不懂。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方念一的声音是最高权限。这也就意味着……”
沈清岚抬起头，看向方念一。
“你，是这件准四阶兵器唯一的保险栓。如果你在战斗中失去意识，或者下达了错误的指令，她会立刻变成一个无差别杀戮的怪物。她对你的占有欲，就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方念一看着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的潘月白。
沈清岚的分析没有错。这件兵器好用，但反噬的风险同样巨大。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教会这个造物如何在这个庇护所里“生存”，而不是仅仅作为一把刀存在。
“六大规矩，我记下了。”方念一站起身，“从第一条开始执行。”
他转头看向夏希妍。
“去给她找套衣服。”
执行第一条规矩的难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夏希妍去卧室的衣柜里翻找了一圈。考虑到潘月白随时可能发生的肢体异化，紧身的作战服显然不合适，高维能量的膨胀会瞬间撕裂面料。最终，她挑了一套灰色的宽松纯棉居家服。
拿着衣服回到客厅，夏希妍放慢了脚步。她没有忘记刚才那股实质性的杀意。
潘月白依然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方念一的黑色战术外套。
“起来。”夏希妍站在距离沙发一米远的地方，将衣服递过去，“把这个穿上。”
潘月白抬起头，纯黑的眼睛盯着夏希妍手里的那团灰色布料，又看了看夏希妍。她没有伸手去接。
在她的认知里，“衣服”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在748局的营养缸里，她不需要遮蔽身体。现在裹在身上的这件黑色外套，仅仅是因为上面残留着方念一的气味，她才愿意披着。
夏希妍见她不动，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的距离拉近，潘月白立刻做出了反应。她向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苍白的皮肤下，肌肉纤维再次出现了不规则的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高维造物面对外部侵入时的标准防卫机制。她极度排斥方念一以外的任何人靠近她的物理安全距离。
“配合点。”江疏月看不下去了。前特工的行事作风向来简单粗暴，她大步走上前，一把从夏希妍手里抓过那套居家服，直接朝着潘月白走去。
“别用强。”方念一出声提醒。
晚了。
江疏月的手刚伸到潘月白面前，试图强行将居家服套在她头上。
潘月白的右手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刀刃化。泛着冷光的金属手臂由下至上撩起，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江疏月反应极快，四阶共生体的战斗本能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前倾的趋势，身体向后仰倒。
刀锋贴着江疏月的鼻尖划过。
只听见“嗤”的一声轻响。
三人座的真皮沙发靠背，被这一记手刀从中间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里面的高密度海绵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多余的形变。
江疏月稳住身形，看着被切开的沙发，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如果刚才她慢了半拍，现在被切开的就是她的喉咙。
“我收回之前的话。”江疏月冷冷地盯着潘月白，“这东西根本没法教。她的底层逻辑只有杀戮和防卫。要么把她关进地下室，要么现在就弄死她。”
潘月白收回手臂，刀刃化解除。她重新抓紧身上的战术外套，纯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切开沙发的并不是她。
方念一叹了口气，从工坊门口走了过来。
他从江疏月手里拿过那套灰色的居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