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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法三章。”
方念一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完全是单方面的条款宣读。
“第一，这只是口头结盟。没有任何物理或规则层面的约束力。一旦出现不可抗力，或者我认为风险溢出，结盟即刻单方面解散。”
白昼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还是保持着微笑点头。
“第二。”方念一放下第二根手指，“当西区那三个人打过来的时候，七栋只负责提供远程火力掩护和侧翼牵制。正面抗线、承伤，由你们南区自己解决。1303室的任何人，不会踏出这栋楼半步。”
“你做梦！”黑夜彻底压不住火气了，周身的白霜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刺，“拿了买命的钱，却让我们去当肉盾？你真以为我们姐妹脾气好？”
“你可以选择带着这堆骨头滚回南区，自己去面对那三个疯子。”方念一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冻在液氮里的铁，“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
白昼死死拽住黑夜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了妹妹的肉里。高维能量在她体内疯狂对撞，但她硬生生把这股能量压了下去。
“好。我们答应。”白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第三。”方念一放下最后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材料，“这只是你们敲门的门票。后续战斗中产生的所有战利品，无论谁击杀，1303室拥有绝对的优先挑选权。我挑剩下的，才是你们的。”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不是不平等条约，这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江疏月在旁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潘月白则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两个散发着寒气的生物切碎喂给主人。
白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她深深地看了方念一一眼，将那把黑色的蕾丝阳伞重新撑开。
“成交。希望七栋的火力，配得上你开出的价码。”
双胞胎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走出了防爆门。
门扉合拢，将走廊里的血腥味彻底隔绝。
沈清岚走到那堆材料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手术刀，轻轻刮擦了一下脊骨表面的暗红色髓液。
“这笔买卖，有毒。”
她站起身，将沾着髓液的手术刀递到方念一面前。
“氨基酸序列和高维辐射的衰变频率，与刚才那对双胞胎身上的信息素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这截半步五阶的脊骨，不是她们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是她们从某个血亲，甚至可能是她们的‘母体’身上，硬生生扒下来的。”
弑亲。同类相食。
这是高维生态圈最底层的黑暗逻辑。
“我知道。”方念一接过手术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能把西区三个四阶逼得满地图乱窜的生物，怎么可能是单纯的逃难者。她们在借我们的手，拖延某个致命的进化周期。”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希妍。
“把这堆东西搬进工坊。”方念一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蛊盆里没有干净的饭菜。既然端上来了，就得吃干抹净。”
夏希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方念一的意思。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某种极其凶狠的求生欲。她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扛起那截沉重的半步五阶脊骨，走向沙盘后方的机械改造台。
“系统。调出【赤脊】的四阶重构图纸。”方念一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图纸已就绪。预计重构时间：七小时四十分钟。庇护所同步升级程序已挂载。”系统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子守财奴点钞票的愉悦。
长夜漫漫。
西区的疯子在游荡，南区的毒蛇在潜伏。
但至少今晚，有了这批材料的加持，1303室的防御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在这座没有边界的养蛊场里，他们终于有了掀翻整张棋盘的底气。
夏希妍站在工坊外侧的单向透视玻璃前。她穿着那件宽大的作战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布料被内部撑出两个僵硬的锐角，那是手指过度用力导致的指节凸起。
那套赤脊装甲，是她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屋子里，唯一能够站直身体的筹码。现在，筹码被拆成了一地碎骨头。
“重构，不是修补。”方念一走到她身侧，视线同样落在改造台上。他没有转头，陈述着物理事实，“半步五阶的脊骨髓液，会彻底改写赤脊的底层传导回路。等它醒过来，四阶战场的绞肉机里，有你的位置。”
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有直接的战力承诺。这在黑暗森林的生存逻辑里，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夏希妍插在口袋里的手松开了。她偏过头，看着方念一被黑色骨质薄膜封死的右眼，紧绷的肩颈肌肉终于有了往下沉的趋势。
麻烦并没有因此结束。
靠在客厅承重墙边的江疏月，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下。
“咔哒。”
极其细微的硬物摩擦声。
江疏月右手指尖的皮肤被强行顶开，深紫色的四阶晶质鳞片刺破角质层，暴露在空气中。没有流血，创口边缘的细胞组织被高维能量产生的高温瞬间碳化。
她低着头，呼吸频率完全乱了。
深紫色的光芒透过她锁骨下方的作战服布料，以一种极度不规律的节奏闪烁。光芒每一次亮起，客厅里的气压就会随之下降几个百帕。高维本能的躁动，正在强行接管这具前748局特工的躯壳。
沈清岚从医疗台后方走出来。她推了下只剩半边镜框的金丝眼镜，目光锁定江疏月锁骨下方的频闪光源。
“心核超频。波峰极度不稳定。”外科医生的临床判断精准得近乎残忍，“连续高强度对抗灰白四阶，加上这间屋子里高阶稳定血清气味的密闭发酵，她的理智窗口被物理压缩了。如果不进行深度干预，两个小时内，共生诡异会彻底夺取主导权。”
江疏月抬起头。
原本属于人类的棕色瞳孔深处，已经浮现出高维生物特有的竖向裂纹。她靠着墙，面部肌肉牵扯出一个不太协调的上扬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