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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黑夜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呼出一口白气，“你再不收着点，咱俩没被外面的诡异咬死，先被你冻死了。”
白昼深吸气，强行切断听觉神经的供血。
“抱歉。”她翻了个身，背对墙壁，“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双胞胎的呼吸渐渐重合。共生血清在受损的经脉里缓慢流淌，修补着白天战斗留下的暗伤。冰霜化作水汽，被排风系统抽走。
天亮。
生物钟准时切断了睡眠状态。两人同时睁眼。没有起床气，没有赖床。废土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保持随时可以战斗的清醒。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煎蛋和合成培根的味道。
江疏月穿着宽大的男士T恤，靠在流理台边喝水。右半身的紫晶褪去了狂暴的色泽，呈现出吃饱喝足后的温润。看到双胞胎出来，她挑了挑眉，举起水杯算作打招呼。
夏希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她眼圈发乌，走路姿势透着生硬。女武神装甲的后遗症，外加昨晚的过度消耗，让她看起来像个缺油的齿轮。
潘月白蹲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生牛肉，目光在双胞胎身上扫视。
“早。”白昼点头，拉着黑夜在餐桌最边缘坐下。
餐桌上的气氛相当诡异。合成培根散发的油脂味在空气里游荡。江疏月靠着流理台，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视线在白昼和黑夜脸上来回扫刮。黑夜眼底挂着青黑，坐姿僵硬，连握着刀叉的手指都透着不自然的发力痕迹。
“两位新房客，这四阶庇护所的床板是不是太硬了？”江疏月轻笑出声，水杯在掌心转了半圈，“还是昨晚隔壁的动静太大，吵着你们了？”
黑夜拍案而起。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摩擦音。换做平时，白昼早该出言反击，或者用重力场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今天，白昼只低头盯着面前的空盘子，端起杯子喝水。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白皙的耳根处，一圈红晕顺着血管往上爬，连高维生物的体温调节系统都压制不住这股燥热。
江疏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视线越过餐桌，落在一旁正在检查黑牙刀刃的方念一身上。老猎人看破猎物的窘境，从不急于收网，只在旁边欣赏猎物挣扎的姿态。
黑夜一把攥住白昼的手腕，把人往客房里拽。门锁卡紧。微观能量刻录仪的绿光在墙壁上闪动。
“你疯了？你刚才在干什么！”黑夜压低嗓音开骂，胸口起伏不定。
白昼挣脱手腕，整理裙摆的褶皱，不回话。
黑夜通过共生链路，捕捉到了那些杂乱的信号。那不是恐惧，不是防备，是一种甜腻发腥的好奇，混杂着对那个男人的依赖。这种情绪顺着两人的血液循环，正一点点往黑夜的脑子里钻。高阶共生体的同化机制，从不讲究逻辑，只遵循最原始的基因烙印。
“别告诉我你看上他了。”黑夜咬牙切齿，“你以前看那些男人，跟看地沟里的老鼠没区别。今天早上你看方念一，那眼神，比你看那套绝版洛丽塔裙子还要恶心。”
“我没有。”白昼抬起头，“这是寄人篱下的生存策略，我们需要他提供的高阶血清气味来稳固共生体。南区没了，我们现在没有巢穴。”
“放屁！”黑夜反驳，“生存策略需要心跳加速到一百二十迈？需要我提醒你共生体的铁律吗？你喜欢什么，我就会被迫喜欢什么！我绝不接受自己变成那个混蛋的狗！”
她本想继续骂下去，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却漏了一拍。方念一的名字在舌尖滚过，带来的不是往日的厌恶，而是一种奇异的酥麻。多巴胺分泌链路被强行篡改，脑子里像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她的理智。
黑夜闭上嘴，面容惨白。同化机制，已经生效了。一旦姐姐真的喜欢上方念一，她作为共生体，连反抗的权利都会被剥夺。她分不清自己现在对那个拿着黑牙刀的男人，到底是恶心，还是渴望被他注意到。
战术活动室。高分子致密骨骼墙壁将外界的辐射彻底隔绝。方念一站在沙盘前，手指点在代表南区废墟的坐标上。暗金骨骼引擎在皮下低频运转，提供着极高的运算支持。
方念一聚集众人，简单复盘现在几个小区的战力，并布置新的防御规划。所有人都参加了，也包括两位双胞胎。
汇报到一半，白昼后退半步，想让出视野。脚跟踩住了那截垂落的破损裙摆。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方念一距离最近，左手探出，精准扣住她的腰侧，往回一带。纯粹的物理动能，没有夹杂任何高维规则，只是一个简单的搀扶动作。
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战术室里的重力参数乱了。
桌面上的三个不锈钢水杯，里面的水没有遵循地心引力，而是呈现出四十五度的倾斜，齐刷刷指向方念一的方向。白昼的重力折叠力场，在这一秒彻底脱离了理智的控制。
角落里，潘月白右臂猝然弹出流体金属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在她的底层逻辑里，白昼的力场偏移被判定为“此人会伤到主人。”。
“没事。”方念一头也没回。潘月白的金属刃收回皮下，委屈地蹲回原位。
站在另一侧的黑夜，双手死死抠住掌心。共生链路里传来的信号，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安心，满足，还有掩盖不住的窃喜。这种情绪太浓烈，浓烈到黑夜自己的脸颊都跟着发烫。她看着姐姐贴在方念一手臂上的侧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下一秒她也被安心和满足充斥了全身。
夏希妍坐在方念一右侧。她手里把玩着战术匕首，视线在倾斜的水杯和白昼的腰间转了一圈。女武神装甲的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护食的本能已经被激发。她没说话，长腿在桌子底下伸过去，鞋尖在方念一的小腿骨上重重磕了一下。
方念一收回手。他看了一眼重力异常的水杯，眉头拢起。
“你没事吧？怎么连基础力场都稳不住了？”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战术背心抽出一罐高糖能量液，顺着桌面推过去，“喝了。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联军的报复随时会来，我不需要残废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