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方念一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
客厅里立马安静下来。夏希妍闭了嘴，江疏月也收起了挑衅的架势。
方念一没看桌上的心核。
“东西先放着。”方念一开口，语气平平，“去吃东西，洗澡，休息。”
简简单单几个字，把接下来的安排定死了。
没人有异议。在1303室，方念一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夏希妍转身去厨房翻找食物。江疏月打了个哈欠，直奔浴室。沈清岚拿着检测仪回了医疗区。潘月白则安安静静站在方念一身后，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客厅里只剩下双胞胎和方念一。
黑夜抱着毛绒熊，低着头，脚步往客房的方向挪。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清空。
“站住。”
方念一出声。
黑夜的脚钉在原地。
她没回头，背影绷得很紧。毛绒熊被她勒得变了形。
白昼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摆明了要看戏。
方念一走到黑夜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刚才在八栋废墟，强行单开极寒领域。”方念一陈述事实，“能量循环断了。”
黑夜转过身，下巴抬得很高：“我说了，睡一觉就好。”
白昼在旁边慢悠悠地接话：“睡一觉可好不了。共生链路现在全靠我这边吊着。她刚才透支太狠，底子空了。方念一，你最好亲自给她检查一下。不然明早起来，她那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黑夜扭头瞪着白昼，眼睛瞪得滚圆。
“你瞎说什么！”黑夜急了，连名带姓地喊，“白昼！你闭嘴！”
白昼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共生双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死了我也得跟着倒霉。我这是为了自保。”
黑夜气得牙痒。她转头看向方念一，语气硬邦邦的：“我好得很。谁要他检查。”
方念一没接话。他看着黑夜怀里的毛绒熊。
原本只是渗血的缝合线，现在裂开了一条口子。
暗红色的血珠连成线，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血迹接触到空气，化作白霜。
温度降了。
客厅里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冷。地板上的白霜迅速蔓延，爬上沙发腿，爬上茶几的边缘。
黑夜脚下的区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庇护所的报警系统发出低频的蜂鸣声。墙壁上的感光视神经元开始闪烁红光，提示内部出现异常高维能量波动。
极寒领域失控了。
黑夜慌了神。她拼命想把外溢的寒气收回去，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越是用力，寒气冒得越快。
“停下。”方念一看着蔓延的冰霜。
“我……我控制不住。”黑夜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她引以为傲的异能，成了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江疏月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还沾着泡沫。
“搞什么？水管冻住了！”江疏月抱怨，“能不能管管你的小姨子？”
潘月白动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方念一身前。右臂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流体金属刃弹了出来，泛着寒光。
在她的认知里，任何在庇护所里释放攻击性高维能量的行为，都是对主人的挑衅。
杀意锁定黑夜。
黑夜被那股杀意一激，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墙上。
方念一抬手，拍了拍潘月白的肩膀。
“月白，退后。”
潘月白侧过头，看了方念一一眼。流体金属刃缩回皮下。她乖乖退到一边，眼睛死死盯着黑夜。
方念一迈步，踩着结冰的地板，走向黑夜。
极寒领域的低温对他毫无影响。皮下的暗金骨骼引擎低频运转，把寒气全挡在体外。
他走到黑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黑夜退无可退。
“把熊放下。”方念一说。
黑夜死死抱着熊不撒手，嘴唇冻得发白，还在硬撑：“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跟你不熟。你别乱碰。”
方念一没理会她的警告。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黑夜的头顶。
掌心温热。
那股热度穿透了极寒的温度，顺着头皮，一路往下，钻进黑夜的四肢百骸。
黑夜整个人僵住。
她忘了挣扎，忘了反驳。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念一的能量霸道得很。暗金骨骼引擎的波动顺着掌心探入，强行介入黑夜的能量循环。
原本像一团乱麻的极寒脉络，被这股外力蛮横地梳理、压平。方念一体内的能量不讲道理，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接管了她的机体控制权。
地上的冰霜停止蔓延。
空气里的温度开始回升，凝结的白霜化成水珠，顺着沙发腿往下滴。
黑夜怀里那个毛绒熊的缝合线，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呼吸。”方念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黑夜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她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感觉，让她羞耻，却又在共生链路的深处催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她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潘月白。
这只人造怪物收起了刀刃，安安静静地站在方念一身后，像个没有脾气的影子，但那双纯黑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黑夜，警告意味十足。
黑夜心里又酸又闷，忍不住小声嘀咕：“她凭什么这么乖……”
黑夜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个破洞的毛绒熊。熊肚子上的缝合线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珠。
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我没事。”她咬着牙，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
刚想往前迈一步，脚脖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往下栽。
白昼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沈清岚从医疗台那边走过来。她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便携检测仪。探头在黑夜身上扫了一圈，屏幕上的绿光跳得飞快。
“共生链路过载。”沈清岚看了一眼数据，直接下结论，“能量透支太狠，没伤到根本。去床上躺着，好好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黑夜梗着脖子还想说话。
白昼没给她机会，手掌直接按在她的后颈上，连拖带拽往小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