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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看着光头，语气平淡：“再说一句，我先拿你祭刀，再去杀五阶。”
光头身后的两个残废手下，脚底发软，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领教过这把刀的威力。那是一种能把高维规则直接切断的蛮不讲理。
光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方念一身后的几个女人，又看了看那只睁开的独眼。
最终，光头把斧头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冒烟的深坑，没再吱声。
赵廷打了个圆场：“行了，时间宝贵。五大小区现在就剩我们几家，谁也吃不掉谁。系统看不惯我们磨洋工，扔了个大活儿下来，不干活，大家都得死。”
他指了指北区灰袍。
“你来说。”
灰袍往前走了一步。
他脖子上的虫线随着步伐晃动，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带着好几个人的重叠音：“南区污染地图。”
灰袍把手里的羊皮纸扔在地上。
羊皮纸见风就长，铺开成一张两米见方的立体投影。
上面标记着整个南区的地形。
中心位置，有一个刺眼的红点，红点外围有一圈倒计时数字。
“7小时42分。”
灰袍指着红点，重叠音在夜风里回荡：“五阶诡异，缝合暴君。目前被系统锁在南区中心屠宰场废墟。八小时倒计时结束，锁定解除，开启全域无差别屠城。”
方念一看了一眼倒计时。
“锁定状态下，它不能动？”
“本体不能动。”灰袍回答，“但它会派出缝合子体，提前清场。这些子体会把沿途的活物全部吃掉，带回屠宰场给本体充能。”
灰袍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红线。
“第一轮子体清场路线已经确定。南区幼儿园、地下防空洞、旧超市。这三个地方，是子体必经之路。”
听到“地下防空洞”和“旧超市”几个字，温知夏的脸色白了白。
那是她和妹妹在末世初期待过的地方。
那个叫“肉山”的胖子，把她们关在防空洞里，当成储备粮和玩物。
温知雪站在方念一右侧。
她嘴唇抿得很紧。一句话没说，但脚底的砖缝里，已经悄无声息地结出了一层白霜。
极寒领域受情绪影响，正在失控边缘试探。
方念一没回头。
他只是把左手插进口袋，手肘微抬，将那件黑色战术外套的袖口，不偏不倚地递到了温知雪手边。
外套上带着很淡的高阶稳定血清气味。
硝烟混杂着血腥。
温知雪手背碰到粗糙的布料。
她愣了一下，随后两根手指悄悄捏住袖口边缘。
血清气味顺着鼻腔钻进去，强行压住了暴乱的极寒能量。地面的白霜停止蔓延。
赵廷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揭穿。
他敲了敲风衣口袋：“各位，方案我定好了。四方临时合作，分两路。”
“一路去阻击缝合子体，拖延它给本体充能的时间。”
“另一路直接去屠宰场，提前布置陷阱。”
赵廷指着身后的十几个血线傀儡。
“我出人。这些傀儡当诱饵，负责把子体引开。西区皮厚，负责正面抗伤。北区放虫子，负责精神干扰。”
他看向方念一。
“七栋战力最强，负责最后斩杀。这安排，够公平吧？”
江疏月冷笑出声。
她把紫晶骨链缠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
“说得真好听。你拿这些行尸走肉当诱饵，死的又不是你的人。西区和北区在前面卖命，我们在后面拼命。等我们把五阶打残了，你再用你的集群网络出来收割心核，对吧？”
赵廷摊开双手，笑得坦荡。
“大家都不是好人，装什么白莲花？”
“我图心核，你们图保命。这买卖能做。”
方念一松开握刀的手。
他看着赵廷，又扫了一眼光头和灰袍。
“合作可以。”
方念一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任何人不得靠近七栋成员十米内背后位置。越界，我先杀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五阶心核，谁抢到，谁有本事留下，就是谁的。不用讲客气。”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谁在战斗中先背刺。”
方念一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赵廷胸口的血线上刮过。
“其他三方，停止攻击五阶，先合伙弄死他。”
夜风吹过空地。
三条规矩，明明白白。
把所有的算计和防备，全都摆到了台面上。
光头把钢筋巨斧往地上一杵。
“方念一，你少在这里立老大规矩。十米距离？打起来谁顾得上拿尺子量？你当这是过家家？”
光头脾气爆，被方念一压了一头，心里憋着火。
温知雪捏着方念一的袖口，底气足了不少。
她抬起下巴，冷哼一声。
“不服你现在走。”
温知雪指着西区的方向：“回你的狗窝待着。八小时后，等五阶解除锁定，去把你西区那几栋烂尾楼拆成火锅底料。”
光头被噎得直瞪眼。
岩浆纹路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爬，脸憋得通红。
他很想抡起斧头劈过去，但看了看方念一腰间那把半出鞘的黑牙刀，硬是把火气咽了回去。
“行，十米就十米。老子嫌你们娘们唧唧的碍事。”
灰袍没有异议。
他本来就是个半残的寄生体，靠距离混饭吃，十米对他来说是安全线。
赵廷拍了拍手。
“规矩定好了，那就出发。时间不多了。”
四方队伍开始朝南区推进。
阵型很散。
西区光头带人在最前面开路。巨斧上的高温把沿途的变异老鼠烤成焦炭。
北区灰袍走在左侧，白色虫线钻进废墟缝隙，充当探路斥候。
赵廷带着傀儡走在右侧，血线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方念一带着七栋的人走在最后面，保持着绝对的十米安全距离。
越靠近南区，环境越恶劣。
血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二十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水泥路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被粗糙黑线缝合在一起的肉皮。
这些肉皮有的长满黑毛，有的还带着变异体的鳞片。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挤出黄绿色的脓水。
“注意脚下。”方念一低声提醒。
影诡的覆盖范围被强行压缩到了三十米。地下的肉皮具有某种阻断高维能量的特性，黑水渗不进去。
夏希妍开启了尸气隔绝膜。
一层极度浓缩的阴性薄膜覆盖在装甲表面，把那些试图顺着裤腿往上爬的肉芽全部弹开。
江疏月走在最外侧，紫晶骨链把靠近的肉块直接抽碎。
潘月白紧紧贴在方念一左边。
她对环境的恶劣没有感觉，唯一的烦恼是这股臭味盖住了主人的血清味。她只能把鼻子凑近方念一的肩膀，时不时吸两口。
温知夏和温知雪走在中间。
两人靠得很近，共生链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
“前面就是旧超市了。”
灰袍的声音从左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