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分明,自己那些被吃掉的血线傀儡,根本没法自爆。反而成了暴君体内新的神经线。这怪物专克他的集群网络。
北区灰袍半个身子藏在虫网后。他把那张羊皮纸地图扔到半空。
地图展开,三个鲜红的光点在肉山投影上闪烁。
“弱点有三个。”灰袍喉咙里发出重叠音,“胸口百脸副脑。腹部缝合炉。后颈主线结。必须同时打烂,不然它能无限自愈。”
方念一看了一眼地图,迅速分配任务。
“夏希妍,光头,你们攻腹部。”
“江疏月,温知夏,温知雪,控住胸口那些脸。”
“潘月白跟我绕后,斩主线结。”
指令清晰,没有废话。
众人正要动身。暴君胸口那两张新长出的跟班脸,眼皮掀开。
两张脸直勾勾看着光头,扯开嗓子喊出光头的名字。
听见熟悉的呼唤,光头浑身发僵。步子迈不出去。
缝合暴君敏锐捕捉到这个破绽。那两张脸哭嚎起来,声音凄厉。
“老大,救我。”
“我还活着,好痛啊。”
方念一开启诡瞳。灰白视界里,那两张脸根本没有活人灵魂。全是紫黑色的高维能量。说白了,就是暴君搞出来的诱饵嘴,专门模仿死者声音干扰活人。
江疏月离得最近。她行事作风彪悍,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深紫色的晶质外壳覆盖右臂。紫晶骨链破空飞出。
骨链抽在其中一张脸上。碎肉横飞,面骨塌陷。
“死人就闭嘴。”江疏月收回骨链,语调森寒,“别拖活人后腿。”
这一击把光头打醒了。他眼底血丝密布,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没冲动,转头看向方念一。
“方念一,今天弄死它。心核我可以不要。但它胸口那两张脸,必须给我砸烂。”
方念一握紧黑牙刀柄。
“成交。听指挥,我给你机会。”
第二轮攻势正式打响。
夏希妍启动赤脊·尸骸女武神第一段。背部的骨脊推进翼爆发出强劲推力。她化作一道白影,贴着地面冲向暴君腹部。
光头紧随其后,巨斧拖在地上,犁出一条火线。
暴君腹部皮肉朝两侧翻卷。一个由无数胃袋拼凑成的缝合炉暴露在外。炉子里翻滚着没消化完的残肢和心核碎片。恶臭热气扑面而来。
夏希妍没有退缩。伪人长矛直刺而入。
炉子边缘钻出大片污染肉芽,企图缠住长矛。尸气隔绝膜发挥作用,把肉芽尽数弹开。夏希妍左手探出,近战脉冲爪高压电流乱窜,狠狠撕扯胃袋壁。
缝合暴君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这是它苏醒后第一次受伤。
正面战场。温知夏和温知雪手挽着手。
高阶共生双子强行同频。心跳声融为一体。
温知夏抬手下压。十倍重力折叠力场轰然降临。暴君胸口那些人脸被压得变形,连嘴都张不开。
温知雪配合默契。极寒领域顺着重力场蔓延。白霜覆盖人脸,把它们冻成冰坨。
江疏月抓住时机。紫晶骨链化作漫天鞭影。挨个敲碎那些被冻住的副脑。冰屑与碎肉齐飞。
五阶诡异的反击来得极其阴毒。
那些被打碎的人脸,碎肉落在地上没有失去活性。它们相互聚合,变成一个个半米高的缝合小孩。
这些畸形造物四肢并用,飞快爬向温知雪。
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全是在南区防空洞里,那些被肉山折磨致死的女人的求救声。
温知雪惨白着脸。旧伤疤被粗暴揭开。
极寒领域出现明显波动。冰层停止蔓延。温知夏受共生链路影响,重力场也开始摇晃。暴君胸口剩下的人脸趁机挣脱束缚,准备喷吐精神污染。
方念一带着潘月白已经绕到暴君侧后方。
他敏锐察觉到正面的危机。影域能量化作传音通道,直达温知雪耳边。
“知雪,那些不是过去。”
“你现在在七栋的伙伴和家人身边。”
男人的声音透过黑水传来。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陈述事实。
温知雪手指收拢。死死攥住方念一借给她的那件黑色战术外套袖口。布料上的血清气味钻进鼻腔,强行镇压了乱窜的寒气。
她稳住呼吸,破口大骂。
“少拿死人吓我。”
姐妹俩再次同频。这次契合度更高。短暂触发了半步五阶合体雏形。
重力与冰霜交织。一座肉眼可见的白色牢笼成型。把暴君胸口连同那些爬行的小孩全部封死在里面。世界清静了。
后方。方念一和潘月白攀上暴君后颈。
主线结就在眼前。那是一团水缸大小的神经丛,跳动着紫黑色的光芒。
方念一双手握刀。黑牙刀格上的独眼贪婪地盯着神经丛。
刀刃斩下。刺入主线结表皮。
规则湮灭力场开始破坏高维结构。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缝合暴君。它放弃了对腹部和胸口的防守。所有能量汇聚到后背。
肌肉急速膨胀。一只新生巨拳从后颈长出,结结实实砸在方念一和潘月白身上。
力量大得离谱。两人飞了出去,砸穿了两栋废弃楼房的墙壁。
暴君狂性大发。身躯剧烈旋转。
夏希妍被甩飞,装甲报警声响成一片。江疏月和温家姐妹也遭到音浪重创,纷纷倒地吐血。
局势急转直下。
砖头混着钢筋砸在背上。方念一推开压在身上的预制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潘月白挡在他身前,流体金属刀翼有些卷刃,人造肌肉纤维正发出刺耳的摩擦音,强行校正错位的骨骼。
七栋的人被拍出核心战区。
缝合暴君没追。它那上百个副脑转动眼珠,盯上了留在原地的光头、灰袍和赵廷。
这三个倒霉蛋成了活靶子。
胸口百张人脸齐齐张开嘴。没有声音传出。无形的精神冲击像一柄无形大锤,当头砸下。
光头原本还想提斧头硬拼。脚下的暗红色肉皮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口子。一圈惨白的人手从地底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拖。
光头半截身子陷进地里。他急了,催动异能。皮肤上的岩浆纹路亮得刺眼,高温把周围的肉皮烫得冒出白烟。
没用。那些人手和肉皮不怕烫。越烧,它们缠得越紧。活物一样顺着他的大腿往上爬。
灰袍更惨。他引以为傲的虫线防线,在精神冲击面前脆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