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波动扫过。挡在前面的寄生替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身子直接爆碎。漫天虫线烧成一团灰烬。躲在暗处的灰袍本体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捂着胸口栽倒在地,大口往外呕着黑血。
赵廷引以为傲的四阶集群网络,迎来了灭顶之灾。
他手里还剩下十几个没报废的血线傀儡。原本是用来保命的底牌。
暴君的视线扫过来。那些傀儡突然停止动作。
赵廷的脸色变了。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权正在流失。
傀儡们的胸口高高隆起。皮肉撕开,一张张属于暴君的微型人脸钻了出来。这些傀儡转过身,手脚并用,四肢着地,像某种畸形的蜘蛛,反过来朝着赵廷爬去。
赵廷连退几步,眼底写满惊惧。他的网络,正在被暴君一点点吃掉、同化。
方念一扶着墙站稳。
诡瞳开启。
灰白色的视界覆盖全场。他死死盯着那座六层楼高的肉山。
脑子里,电子合成音慢悠悠地响起。
“友情提示,宿主别看了。这玩意不是普通首领。这是个高维缝合垃圾桶。你就算把眼睛瞪瞎,也找不出传统意义上的致命点。”
方念一没搭理这破系统。
视线在暴君身上来回扫视。
胸口百脸,腹部缝合炉,后颈主线结。
灰袍给的地图没错,这三个地方确实是能量最密集的地方。
但他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细节。
每次暴君发动大范围精神冲击前,胸口那上百张脸会一起闭上眼睛。腹部的缝合炉会往里收缩。后颈的主线结会亮起紫光。
这三个动作发生前,暴君左边肋骨下方,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缝线,会极其轻微地跳动一下。
那块黑线在诡瞳的视野里,没有任何高亮提示。它不是弱点。
但方念一看得真切。暴君体内所有庞杂的高维能量,在流转的整个过程中,都会在那块黑线处绕行。
就像是一个人在剧烈运动时,换气的那半秒停顿。
这是能量闭环的唯一瑕疵。
方念一脚下涌出黑水。影域传音精准送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听好。”
“左肋下那块黑色缝线。不是弱点,但能让它的能量循环卡壳。”
“只有一次机会。打断它的闭环,我们才有活路。谁再藏底牌,大家一起死。”
光头被肉皮拖到了腰部。
四面八方的压力要把他的内脏挤碎。
听见方念一的传音,这莽汉居然咧开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啃你一块肉!”
光头放弃了去砍那些抓着他的人手。他反手握住烧得通红的短斧,对准自己被缠得最死的那条大腿,一斧头削了下去。
皮肉分离,连带着缠在上面的恶心人手一起被切断。
鲜血狂喷。
光头硬生生把自己从地里拔了出来。他单腿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烧红的炮弹,拖着那把沉重的钢筋巨斧,直奔暴君左肋。
夏希妍靠在废墟边缘。
赤脊装甲的警报声响成一片。面板上的能量条已经见底。
她咬着牙,在控制面板上输入强制重启指令。
背部的骨脊推进翼强行展开。女武神模式越过安全红线,进入最高负载状态。
神经末梢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夏希妍一声没吭。
她没有去近战。手腕翻转,装甲内仅存的最后一批微型飞刀全部弹出。
刀刃上刻满了伪人王矛的空间紊乱纹路。
十几把飞刀化作银色流光,绕过暴君正面,专门去切左肋附近的那些细小肉线。
温知夏和温知雪站在满地碎肉中。
两姐妹对视一眼。
不需要说话,她们清楚再来一次合体的代价。共生血清会彻底干涸,她们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鬼地方,不拼命连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温知夏伸出手。温知雪紧紧握住。
两人的呼吸再次重叠。心跳声大得连周围的乱局都掩盖不住。
“压!”
温知夏厉喝。
十倍重力场从天而降。温知雪的极寒领域顺着重力场疯狂往下砸。
半步五阶的威压短暂降临。
六层楼高的缝合暴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得身子一歪。胸口那些正准备吐出精神波的人脸,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江疏月站在最前方。
她右半身的深紫色晶体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这是共生体过载的征兆。
“想吃我?你牙口不够硬。”
江疏月双手按在地上。
十几条粗壮的紫晶骨链破土而出。骨链没有去抽打暴君,而是直接扎进地面深处。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根钉子。
剩下的骨链飞射出去,死死缠住暴君胸口那些最大的脸庞。
暴君吃痛,用力拉扯。江疏月的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紫晶外壳崩出裂纹,她死咬着牙,一步不退。
暴君的注意力被正面这群疯子彻底吸引。
左肋的位置,空门大开。
方念一和潘月白动了。
影域规则场收缩到脚下,化作最纯粹的推进力。
潘月白冲在最前面。
暴君的左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角质层。
潘月白右臂的流体金属宽刃发出高频震动。四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她一脚踩在暴君的膝盖上,借力腾空。
宽刃顺着角质层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双手握住刀柄,往下一划。
刺耳的撕裂声中,角质层被硬生生切开一条两米长的大口子。
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缝线暴露在空气中。
方念一踩着潘月白的肩膀,高高跃起。
黑牙刀出鞘。
刀格上的灰蓝色独眼睁得溜圆。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死死盯着那块黑线。
它闻到了最顶级的美味。
刀身兴奋得直打颤,规则湮灭的力场在刀刃上化作一层灰蒙蒙的光晕。
光头的岩浆巨斧裹着热浪,劈砍在左肋的黑线上。夏希妍的伪人长矛准确扎进去,高压电流顺着金属纹路四下乱窜。江疏月的紫晶骨链扣住周围翻卷的皮肉,往外死命拉拽。温知夏与温知雪的重力冰狱将那一片区域压得死死贴在地上。
方念一握着黑牙,从半空落下。刀格上的灰蓝色独眼兴奋得布满血丝。刀刃切开最后一点阻碍,直直扎进那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缝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所有攻击在同一秒倾泻而出。
缝合暴君六层楼高的身躯剧烈抽搐。这头五阶怪物平生头一遭发出了不一样的叫声。那不是发怒的咆哮,是实打实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猛烈往上弓起,胸口那上百张脸皮齐刷刷从中裂开,喷出大股黑红交加的腥臭血水。腹部的缝合炉承受不住紊乱的能量,直接崩塌了一大半,没消化完的残肢内脏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