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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另一边，光头和赵廷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两人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点喜色。
方念一死了。
那个压在他们头顶、强行定规矩的活阎王，终于被怪物吃了。七栋最大的威胁没了，以后这片地方，没人能再骑在他们脖子上。
可这点高兴连两秒都没撑过去。
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方念一没了，谁来打主攻？
看看周围，七栋的女人全在发疯，根本不管什么战术配合。光头自己断了一条腿，赵廷的傀儡网络废了一大半。靠他们这群残兵败将，拿什么去拼一头五阶怪物？
下场只有一个：排队进暴君的肚子。
灰袍捂着流血的胸口，从虫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沙哑难听。
“别高兴了，他死了，我们都得死。”
赵廷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破天荒没有出声反驳。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失去方念一这个核心战力，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光头握着那把卷刃的巨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恨不得把方念一千刀万剐，可现在，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男人能从怪物肚子里爬出来。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战场中央。
潘月白站在原地，没有发疯。
她的身体在细微打颤，右臂的流体金属宽刃发出高频的嗡鸣声，四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紧绷到了极限。
按照748局的出厂设定，一旦失去唯一的逻辑锚点，她会当场死机，或者变成无差别的杀戮怪物。
可她没有。
她的人造心脏还在平稳跳动。
因为她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高阶稳定血清气味，并没有消失。虽然被暴君那身烂肉的恶臭掩盖，但依然顽强地存在于缝合炉深处。
主人没死。
潘月白抬起头，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六层楼高的怪物，眼神冷得让人打哆嗦。
“主人还活着。”
她用最平稳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说完，她双腿微曲，整个人出膛的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有最实在的物理破坏力。流体金属宽刃高高举起，迎着暴君砸下来的拳头，硬碰硬地劈了上去。
她是一台真正的杀戮机器，没有恐惧，只有执行指令的本能。
五阶诡异体内腥臭味直冲脑门。
方念一连反应的空当都没留给这怪物。脚底板刚踩上那片软烂的舌苔，黑水顺着脚踝往上爬。眨眼功夫，一层厚实的影域黑甲结成，把他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周围黑得粘稠。
脚下全是软趴趴的肉壁。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直往外冒黄绿色的消化液。头顶挂着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大腿、胳膊、半截躯干，全被粗壮的黑线死死缝在一起。
那些黑线活物般蠕动。冷不丁抽打在黑甲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地方呆不得。只要黑甲破个小口，外头的高维污染能把人活剐了。
脑子里，电子合成音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滴，高维污染浓度爆表！建议宿主赶紧写遗言！不对，你现在连纸都没有！要不你咬破手指在肉壁上留个血书？”
方念一咬着后槽牙。
“闭嘴。”
他抬手抹掉面罩上糊住的黏液。借着黑牙刀格上独眼发出的微光，打量这个鬼地方。
这怪物肚子里，完完全全是个活着的迷宫。
到处都是鼓胀的胃袋。半透明的膜里裹着还没消化完的变异体。粗细不一的神经线像老树盘根，错综复杂地缠在肉壁上。
没路。
全被烂肉堵死。
方念一握紧刀柄。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没走两步，左边的肉壁毫无预兆地裂开。
一张苍白的脸挤了出来。
“方念一……救我……”
声音软糯。带点哭腔。
是夏希妍的动静。
紧接着，右边又冒出一张脸。
“你别走啊，我好疼。”
江疏月的声线。
头顶上，温知雪那张傲娇的脸倒挂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怪物还挺会搞人心态。专门挑软肋下手。
方念一连眼皮都没眨。
手起刀落。
黑牙划过一道残影。三张脸齐刷刷被削成两半。
碎肉掉在地上，变成一滩黑水。
末世里最不能信的，就是这些蛊惑人心的脏东西。
手里的黑牙这会儿反常得很。
平时这破刀总喜欢跟他对着干。饿极了还要反噬主子。
今天出奇地乖。
刀格上那只灰蓝色独眼转得飞快。瞳孔缩成一条针尖细的缝。
它兴奋坏了。
刀身嗡嗡直响。连带着方念一的虎口都跟着发麻。
这破刀闻到了好东西。
比外面那些残羹冷炙肥美百倍的肉。
根本不用方念一催。黑牙主动往外吐灰蓝色的光圈。
规则湮灭力场。
前面挡路的肉壁、神经线、黑线。只要碰到这层光圈，全跟热锅上的黄油一样。化得连渣都不剩。
方念一乐得省力。由着这把刀带路。
七拐八绕。
方念一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一堵厚得离谱的暗红色肉墙挡在正前方。
黑牙刀尖抵在肉墙上。独眼死死盯着墙后面。刀身抖得快要拿不住。
方念一发了狠。双手握刀。腰部发力。暗金骨骼引擎低频运转。一刀扎进肉墙。
用力往下一划。
肉墙被硬生生拉开一道口子。
方念一侧身挤了进去。
里头是一个封闭的肉腔。
没那些恶心的胃液和残肢。
正中央，半空悬着个东西。
一颗桃红色的巨大心核。
这玩意儿长得太邪门。不像正常心脏。倒像一颗会自己呼吸的肉太阳。
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它每跳一下，周围的肉壁就跟着颤。连带着外面那些黑线也跟着收缩。
方念一眯起眼睛。
【诡瞳】自行运转。
视线里，那颗桃红心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亮得刺眼。
这才是真命门。
外面那三个弱点。胸口百脸、腹部缝合炉、后颈主线结。
全是幌子。
充其量就是三扇防盗门。
把外面拆得再烂。只要这颗心核还在，这怪物就能无限重组。
方念一盯着那颗心核。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擒贼先擒王。
今天就给你这大垃圾桶做个绝育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