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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废墟。
天黑得要压下来。
江疏月靠在断墙边。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
紫晶骨链断得七零八落。只剩手里攥着的一小截。右半边脸被紫晶覆盖。呼吸急促得拉风箱一样。
不远处，夏希妍趴在地上。
赤脊装甲直冒黑烟。控制面板彻底黑屏。
温知夏把温知雪护在怀里。两姐妹脸色惨白。连根手指都抬不起。
光头大汉单腿跪地。巨斧扔在一边。大口喘粗气。
赵廷更惨。引以为傲的活人傀儡网络，现在就剩俩残废挡在身前。
全军覆没。
六层楼高的缝合暴君立在正中央。
这怪物受了伤。那股五阶的威压还在。
它抬起那只全是由断手缝成的大巴掌。对准江疏月的位置。
阴影笼罩下来。
江疏月咬破嘴唇。死死盯着拍下来的巨掌。连躲的意思都没了。
逃不掉。
方念一在肉腔里。双手死死攥住黑牙刀柄。
暗金骨骼引擎推到最高频。
肌肉贲起。
“给我破！”
黑牙刀尖精准扎进那颗桃红色心核。
刀身发出一声尖厉的刀鸣。
真像饿了几百年的野兽，终于啃到了最肥的肉。
规则湮灭力场顺着刀尖。疯了一样往心核最深处钻。
暴君最底层的生命闭环。被这股霸道的力场生生切断。
外面。
那只巨掌离江疏月的头顶只剩半米。
停住了。
缝合暴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活像被抽了筋的木偶。
胸口那一百多张人脸。不管是哭的、笑的、骂人的。全在同一时间变了表情。
惊恐。
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老大。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它身体最深处。有个东西爆开了。
肉腔里。
桃红心核被刺穿的瞬间。周围的肉壁开始疯狂蠕动。
原本被方念一切开的那个口子。眨眼间闭合。连条缝都没留下。
灾难来了。
海量的桃红色血液从心核的伤口里喷出来。
水压大得离谱。
这封闭空间本就不大。血液像决堤的洪水。疯了一样往里灌。
方念一脸色变了。
他拔出黑牙。转身对着肉壁一通乱砍。
没用。
肉壁变得比钢板还硬。黑牙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规则湮灭力场也被那股高浓度的桃红血液死死压制。
血面涨得太快。
眨个眼的功夫。没过胸口。
再一眨眼。到了脖子。
方念一仰起头。死死屏住呼吸。
这血里全是五阶污染。吸进去一口，神仙难救。
黑水结成的面罩被血水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肺里憋得发疼。
方念一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
血水彻底没过头顶。
他整个人泡在桃红色的血池里。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要把他压成肉饼。
一分钟。
两分钟。
方念一眼前开始冒金星。
肺部抗议到了极点。
他实在撑不住了。
嘴唇微张。
一大口桃红色的血液直接灌进肺管。
剧烈的抽搐顺着脊椎骨蔓延全身。
皮下的暗金骨骼引擎发出一阵杂音。彻底宕机。
影域黑甲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爬满蛛网一样的桃红纹路。接着寸寸碎裂。
方念一两眼一黑。
彻底失去知觉。
南区这片废土上。风都停了。
缝合暴君那六层楼高的身躯。开始大面积崩塌。
先是胸口。
那一百多张人脸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噼里啪啦连着爆开。
黑色的污血溅得满地都是。
接着是腹部。
那个用来消化活物、缝合残肢的巨大炉子。直接炸成一堆烂肉。
粗壮的大腿支撑不住重量。轰然倒塌。
整座肉山化成一滩烂泥。
半空中。只剩下一颗直径三米的巨大肉球。
肉球表面布满青筋。正以一种极不规律的频率疯狂蠕动。
潘月白眼底闪过凶光。提着流体金属宽刃就要往上冲。
“别动！”
江疏月厉声喝住她。
那肉球里的气息太杂。贸然上去容易出事。
肉球膨胀到了极限。
皮面被撑得薄如蝉翼。透出里头刺眼的桃红光芒。
“砰”的一声。
肉球炸成漫天血雨。
一道人影从半空跌落。
重重砸在满是肉皮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是方念一。
江疏月心头一紧。强撑着身子就要往前扑。
夏希妍也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那边跑。
温知雪眼眶通红。手脚并用往前爬。
潘月白动作最快。眨眼到了跟前。
“别过来。”
方念一趴在地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他单手撑地。猛地翻了个身。
喉咙一甜。
大口大口的桃红色血液混着碎肉块。全吐在地上。
那血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颜色。落在地上，连周围的肉皮都被烧出几个大洞。
几个女人硬生生停住脚步。
不敢上前。
方念一现在的样子。太渗人。
他身上的战术外套早化没了。
露在外面的皮肤底下。那层原本暗金色的骨骼，正发出烙铁一样的高温。
血管根根暴起。
里面流动的，是一缕一缕刺眼的桃红光芒。
他整个人活像个快要爆炸的核反应堆。
那把黑牙刀插在他手边的泥土里。
刀格上那只灰蓝色独眼。这会儿不乱转了。
它死死盯着方念一。
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贪婪。
全是忌惮。
方念一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他在跟体内的东西死磕。
那口五阶血液灌进肺里。等同于把一个五阶诡异的全部底蕴，强行塞进他的血管。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经脉里疯狂厮杀。
骨头缝里全是刀刮一样的疼。
脑子里。电子合成音响了。
破天荒的。这破系统没骂人。没嘴臭。
只有冷冰冰的机械提示音。
“警告。宿主体内五阶污染开始融合。”
“变异倒计时开始。”
“希望你能挺住。”
“否则，本系统将强制解绑，另寻宿主。”
江疏月靠着半截断墙。右脸的紫晶外壳裂开好几道缝。她盯着坑里的方念一，咬着后槽牙往前迈腿。
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响了。
沈清岚的声音传出来。语速极快。
“别动他。”
江疏月没理会。拖着步子继续走。
“我让你站住。”沈清岚在通讯频道里喊出声。“庇护所的微观能量刻录仪快爆了。他现在的状态不对。不是昏迷。”
江疏月停下脚。喘着粗气说：“他快被烧死了。”
“他在半诡异化。”沈清岚站在1303室的监控大屏前。屏幕上代表方念一的红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他体内的能量在重组。你现在过去，会被他散发的高维辐射直接同化成怪物。”
江疏月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潘月白站在另一边。人造心脏跳得极快。她听不懂什么半诡异化。她只认一个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