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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的右手精准无比地卡住了潘月白的脖子。
流体金属宽刃停在方念一鼻尖前一寸。再也切不下去。
八片刀翼被黑潮伸出的触手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方念一手腕发力。把潘月白整个人抡起来，重重按进地里。
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潘月白的人造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双手死死抓住方念一的手腕。试图掰开。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离谱。
方念一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潘月白。
右眼的桃红光芒大盛。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主人？”
他冷笑一声。
“不。”
“我才是这里唯一的王。”
潘月白被死死按在地上。
四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这会儿全绷紧了。她后背贴着地面，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板直接被蹬得粉碎。碎石乱飞，打在旁边的断墙上劈啪作响。
没用。
方念一那只手，就像一座浇筑了铅水的铁山，死死卡在她的脖颈上。力道大得离谱，压得她连一点抬头的余地都没有。
她没有反击。
换作平时，遇到这种致命威胁，她右臂皮下的流体金属早该化作宽刃，把对方切成肉丁了。可现在，那截锋利的金属乖乖缩在皮下，连个头都没冒。
潘月白就这么仰着脸，死死盯着方念一。
“主人。醒醒。”
她脑子里没有多余的词汇。748局的出厂设定里，方念一就是唯一的锚点。她理解不了什么叫失控，什么叫污染。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对劲。
方念一听不见。
他右眼里的桃红色光芒越来越盛，浓稠得像要滴出血来。左眼的暗金竖瞳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线。他看着潘月白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完全是在看一块碍事的死肉。
“方念一！”
不远处，碎石堆里传出一声闷响。
夏希妍咬着牙，硬生生从废墟里爬了起来。她身上的“赤脊·尸骸女武神”装甲惨不忍睹。背部的骨脊推进翼断了一根，控制面板上红色的警告字符疯狂跳动。
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像是有几千根烧红的针在扎。
她管不了这些。半步五阶的脊骨髓液被她强行压榨，装甲发出刺耳的过载轰鸣。她双手握紧伪人长矛，矛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直奔方念一冲了过去。
方念一连头都没回。
他身后的暗影之王，那尊三米多高的黑色虚影，只是随意地甩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王袍。
地面上的黑潮瞬间沸腾。
数十根粗壮的黑色影刺，毫无征兆地从夏希妍脚下破土而出。速度快得根本无法躲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夏希妍连人带矛被掀飞到半空。影刺重重砸在装甲的胸口上，原本就濒临崩溃的防御层彻底碎裂，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她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摔在十几米外。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罩。
即便这样，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扣着长矛的握柄。指甲缝里全是血。
“方念一……”夏希妍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通红，“你说过，要带我们在这烂世道里活下去。你凭什么先疯？”
这话传进耳朵里，方念一按着潘月白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冷笑。那表情，那神态，完全换了个人。
“活下去？”他嗓音沙哑，透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带着你们这群废物，只会拖死我。弱者，连当口粮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温知夏和温知雪两姐妹对视了一眼。
没退路了。
“姐，拼了。”温知雪抹掉嘴角的血，眼底发了狠。
“同频。”温知夏只说了两个字。
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在这一刻强行重合。高阶共生体的同化机制被推到了极限。
十倍重力折叠力场。
极寒冰狱领域。
一冷一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疯狂交织，试图构成那个半步五阶的白色牢笼。她们想把方念一困在里面。
可代价太大了。她们原本就透支严重，这会儿刚一发力，两人同时闷哼一声，齐刷刷地往外呕血。血刚吐出来，就被极寒冻成了冰渣。
方念一偏过头，看着那团正在成型的白色牢笼。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暗影之王脚下的黑潮，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猛地扑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片黑潮张开大口，直接把重力场和极寒领域生生吞了下去。连个饱嗝都没打。
这还不算完。
黑潮贴着地面蔓延，瞬间缠住了两姐妹脚下的影子。原本属于她们自己的影子，此刻倒戈相向，顺着她们的脚踝往上爬，眨眼间变成了坚硬的黑色枷锁。
“扑通。”
温知雪被拉扯得双膝跪地。膝盖磕在碎石上，钻心地疼。
她挣脱不开，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冲着方念一破口大骂：“姓方的混蛋！你给我清醒点！你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骂得凶，可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哭腔。
方念一的眼神，再次剧烈晃动。
左眼的暗金竖瞳猛地睁大，本我意识被温知雪这句带着哭腔的骂声刺激，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那股五阶污染带来的阴暗面太强了。桃红色的光芒像跗骨之蛆，转瞬间又把暗金色压了下去。
外界的人看不见。
此时此刻，在方念一的意识深处，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
真正的方念一，被几根粗壮的黑色锁链死死捆住，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在他正对面，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这是五阶污染催生出的“阴暗面”。他身上穿着那套桃红血纹交织的黑色铠甲，背后站着威风凛凛的暗影之王。
阴暗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肆无忌惮。
“多蠢啊。”阴暗面伸手指了指外界的方向，“你看看你带的这些累赘。一个没脑子的人造怪物，一个随时会报废的普通女人，还有那对除了哭和骂什么都干不了的双胞胎。你带着她们，还想在末世当好人？”
真正的方念一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