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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骂了句脏话。
门开了。
沈清岚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样便携式检测仪。
她走到床边，连个招呼都没打，伸手按住方念一的肩膀。
“别动。”
“死不了。”方念一还想挣扎。
沈清岚手上的力道加重，语气冷得掉渣：“你再乱动，我直接给你推一管大剂量的镇定剂。”
方念一老实了。
沈清岚拿出手电筒翻开他的眼皮照了照，又把传感器贴在他胸口。
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排复杂的数据。
“心率一百二，血压偏高。体内高维辐射浓度超标三倍，但没有扩散迹象。”沈清岚收起仪器，板着脸下结论，“你现在不是什么五阶强者。你就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症病人。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方念一看着她。
这女人说话难听，可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动作轻得怕弄碎了他。
“行，听大夫的。”方念一妥协。
沈清岚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没多会儿，夏希妍端着个水杯走进来。
她没穿那套要命的赤脊装甲，换了身居家的休闲服。
眼眶红红的，兔子一样。
看到方念一睁着眼，她端着杯子的手一紧，水差点洒出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喝水。”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温水，送到方念一嘴边。
方念一张嘴喝了。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你先喝，别说话。”夏希妍声音很小，带点鼻音，“你睡了三天。大家都没合眼。”
方念一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没吭声，一口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干。
喝完水，方念一偏过头，看向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条缝。
潘月白站在门外。
她已经在那里站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谁敢靠近这个房间，她就跟谁急。沈清岚来打针，都得被她盯着针头看半天。
听到屋里的动静，潘月白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穿的那件战术外套破了几个洞，边缘还沾着黑血。
她走到床边，停下。
不说话。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方念一。
她的视线从方念一的脸，扫到胸口，再扫到插着输液管的手背。
她在确认。
确认主人的呼吸频率。
确认主人的心跳节奏。
确认空气里那股属于高阶稳定血清的气味。
足足过了一分钟。
她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死死攥成拳头的双手，一根一根松开。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细微的弹响。
方念一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有点乱，还沾着灰。
潘月白身子一僵。
她没有躲。
“我没事。”方念一说。
潘月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主人没死，我就不杀人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屋里几个人全沉默了。
江疏月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最清楚这人造怪物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念一要是真断了气，潘月白会把这七栋楼里喘气的活物，连带外面的丧尸诡异，全剁成肉泥陪葬。
这就是她的底层逻辑。
简单。
粗暴。
方念一收回手，视线越过潘月白，看向走廊。
那里还站着个人。
温知雪。
她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
“醒了就行。”她拔高嗓门，冲着屋里喊，“别搞得像奔丧一样。咱们这庇护所还指望他干活呢。”
嘴上说得硬气。
可她抱在胸前的手里，捏着个保温杯。
那杯子外壁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白气顺着杯口直往外冒。
她的情绪，乱得一塌糊涂。
方念一看着走廊里的温知雪，没搭理她的挑衅。
五阶觉醒后，他的感官比以前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能清楚地捕捉到温知雪急促的心跳声。
砰。砰。砰。
快得不正常。
走廊里，温知夏端着个托盘走过来。
她看了看靠墙站着的妹妹，又看了看结霜的杯子。
温知夏叹了口气，伸出手，在温知雪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进去看看他。”
这一下推得不重。
可温知雪正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跌进门里。
她扑向床边，眼看就要撞上床头柜。
方念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温知雪身子猛地一僵。
方念一的手心很热。
那种属于高阶稳定血清的气味，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直接钻进她的毛孔。
温知雪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想把手抽回来。
没抽动。
方念一握得很紧。
门外，温知夏突然闷哼一声。
她端着托盘的手一抖，盘子里的碗筷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双腿毫无预兆地发软，只能赶紧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江疏月靠在椅子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咧开嘴，笑得不怀好意。
“哟，姐妹俩这反应挺同步啊。”江疏月吹了个口哨，“一个被拉了手，另一个连站都站不稳了。共生链路这玩意儿，真好使。”
温知雪当场炸毛。
她扭过头，冲着江疏月瞪眼：“你闭嘴。你个不正经的女人，少在那胡说八道。”
骂归骂。
她被方念一握着的手腕，却老老实实地待在那，一点往回抽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她的手指还不自觉地反扣住了方念一的手背。
嘴硬。
身体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沈清岚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都散开点。”沈清岚敲了敲床头柜，“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情绪和休息。你们这么围着他，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众人都收敛了表情。
沈清岚盯着方念一的眼睛，语气很重。
“你体内的暗影之王能量极度不稳定。五阶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跨的。你这几天要是再受刺激，导致能量暴走，整个庇护所都会被你的影域吞掉。连渣都不剩。”
方念一点头：“我心里有数。”
沈清岚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赶人：“行了，探视时间结束。让他睡觉。”
人群开始往外走。
脑子里，系统又冒泡了。
【嘿嘿，宿主，友情提示个事。五阶觉醒后，你身上的气息发生了质变。对高阶共生体来说，你现在的安抚效果大幅提高。特别是温家姐妹这种双生共生体，你对她们而言，效果堪比大剂量的‘人形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