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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白切入战场的速度，快得连肉眼都捕捉不到。
她刚跨入五阶，四十倍密度的肌肉纤维全功率爆发。十二片流体金属刀翼在她背后交织成一片银色风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出细碎的音爆声。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个五阶变异体站在这儿，面对这种纯物理层面的极致切割，也得被绞成一地碎肉。
可那个诡异连躲都没躲。
它只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这团冲过来的银色风暴，眼底透着几分打量猎物的兴致。
就在潘月白的刀翼离它脖子还剩不到半米时，它身后冷不丁伸出无数根粗壮的黑线。这些黑线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避开锋利的刀刃，死死缠住刀翼的金属关节。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潘月白整个人被那些黑线硬生生吊在半空，四肢悬空，根本使不上力。
她没有慌，体内流体金属疯狂重组，试图改变形态切断这些束缚。
诡异笑了。
“铁疙瘩，也配跟我玩？”
缠住潘月白的黑线突然变细，化作无数条活蛆，顺着流体金属的缝隙就往里钻。金属表面原本锃亮的银光，沾上黑线后，迅速泛起一层恶心的紫黑色锈迹。
这些玩意儿在污染她的变形核心。
潘月白疼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声没吭，流体金属右臂强行化作宽刃，反手就要砍断自己的刀翼求生。
“别动！”
方念一急红了眼。他太清楚高维污染的厉害，潘月白要是核心被毁，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双手按在地上，拼着骨头碎裂的风险，强行铺开影域。黑潮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朝诡异涌过去，想把潘月白抢回来。
诡异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蔓延过来的黑水。
它抬起那只满是缝合线的右脚，漫不经心地往下重重一踩。
吧嗒。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沸腾的黑潮被无形的铁板死死压住，再也往前翻腾不了一寸。方念一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被规则反噬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磕在碎砖上，砸出几道裂纹。
诡异踩着他的影子，视线终于落在方念一身上。
“你这东西，邪门。”它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透着疑惑，“你很像我们那边的东西，但又不是。奇怪。”
【宿主，正常打打不过了！你身体还没修好，影王也没完全稳定！】系统在脑子里急得直跳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方念一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潘月白，咬牙切齿：“说。”
系统破天荒地沉默了半秒，连那个机械音都压低了八度：【放你的阴暗面出来。上次那个疯子。它对五阶污染的理解比你深，它能打。】
方念一呼吸一滞。
他当然知道系统说的是谁。那个在意识深处的黑海里，差点夺走他身体控制权，差点把夏希妍她们全当成口粮吃掉的阴暗面。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纯粹由五阶污染催生出来的怪物。
【但你想清楚。】系统继续警告，【你现在身体虚，意识也没完全恢复。放它出来，它可能不愿意回去。到时候，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方念一还在衡量。
半空中，诡异失去了耐心。它捏紧手里的黑线，潘月白胸口的流体金属装甲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里面那颗由高维能量构成、正在跳动的核心，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潘月白嘴角溢出蓝色的能量液。她没有看那个要掏她核心的诡异，而是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单膝跪地的方念一。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认真。
“主人，别过来。”
方念一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被这句话彻底砸了个粉碎。
不用权衡了。连自己家里人都护不住，留着这副理智有什么用。
“系统。”他声音低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开门。”
脑子里，系统停顿了一下。
【疯子。】它骂了一句，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下一秒。
方念一左眼那抹代表着理智与本我的暗金竖瞳，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右眼眼眶里，一团桃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炸亮。那光芒红得刺眼，红得发邪，就像是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活物。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但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全变了。
原本那种沉着、狠辣、为了活下去精打细算的劲儿，被扫得干干净净。
阴冷。残忍。兴奋。
活脱脱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几个月，终于闻到血腥味儿的恶兽。
背后那尊原本被压制得死死的暗影之王虚影，重新站直了身子。只不过这一次，影王头顶那顶黑色的王冠边缘，爬满了一条条桃红色的血纹。
连一直握在手里的黑牙刀，这会儿都吓得刀身直哆嗦。刀格上那只灰蓝色的独眼，更是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闭着，生怕引起主人的注意。
控制着赵廷身体的诡异，动作停住了。
它那只准备掏出潘月白核心的手悬在半空，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疑惑。
“你是谁？”它盯着方念一那只桃红色的右眼，“在那个世界，我怎么没见过你？”
阴暗面方念一没有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深深地吸了一口废土上那夹杂着腥臭和硝烟味的空气。
嘴唇一点点往上扯，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就是……拥有身体的感觉么……”
他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喉咙里滚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桀桀桀……”
这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度变态的愉悦感，听得二楼防辐射玻璃后头的女人们浑身发毛。温知雪甚至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躲了躲，她体内的共生血清在疯狂报警，告诉她下面那个男人现在极度危险。
赵廷体内的诡异声音一冷，黑线猛地收紧。
“装神弄鬼！”
阴暗面方念一放下捂着脸的手。
那只桃红色的右眼死死盯住诡异，眼角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
他笑得更开心了。
“你踩着我的影子，还问我是谁？”他歪着脑袋，手里那把黑牙刀被他随意地挽了个刀花，“老子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