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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诡王站在原地，任由身上的黑色裂纹蔓延。
她看着方念一，伸出那只惨白的手，在自己肩头的伤口上抹了一把。
指尖沾了一滴黑红色的血液。
这滴血跟刚才溅出来的血不一样。它太浓了，透着股说不清的邪性。
女诡王屈指一弹。
血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直奔方念一。
方念一想都没想，挥起黑牙刀就砍。
可那滴血像是长了眼睛，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绕过黑牙刀的刀锋，直接落进方念一脚下的影子里。
血滴一落地，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红嫁衣印记，像条泥鳅一样，钻进暗影领域的深处，不见了。
方念一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去把那东西挖出来。
女诡王退到裂缝边缘。
她看着方念一，笑出了声。那笑声又疯又甜，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狗，印记我留下了。”
她的声音在方念一脑子里回荡。
“下次姐姐再来，就不是摸摸你这么简单了。乖乖把骨头养好，等我。”
说完最后半句话，女诡王转身跨进裂缝。
天上那道巨大的紫黑色裂缝开始收缩。
没有了领主种的支撑，高维污染的源头断了。裂缝合拢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缩成了一条细线，最后彻底消失在夜空里。
幸福里小区上空的血月重新露了出来。
天空那道紫黑色的口子彻底合严实了。血月重新挂出来，照在七栋楼下。
周围死一般安静。
风一吹，满地的碎肉和黑血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地面被高维污染泡得发软，踩上去吧唧作响。
方念一站在废墟中间，一步没挪。
他手里的黑牙刀一直抖个不停。刀格上那只灰蓝色的独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方念一脚下的影子。那眼神，活脱脱像看见了一坨狗屎。
方念一知道它在看什么。
女诡王留下的那滴血，那个红嫁衣印记，就在他的影子里。
他闭上眼，试着用暗影之王的能量去抓。没用。那东西滑溜得像条泥鳅，钻进了暗影领域最深处。摸不着，抠不出。就像脚底板扎了根刺，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地难受。
“主人。”
潘月白走了过来。
这丫头现在惨得很。背后那十二片流体金属刀翼破破烂烂，像是被狗啃过。胸口装甲裂开好大一个口子，紫黑色的污染斑块正顺着裂缝往里渗。
换个活人，这会儿早疼得满地打滚了。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到方念一跟前，第一句话就是：“要不要我把你的影子切掉？”
方念一听完，气笑了。
他抬手就在潘月白脑门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潘月白捂着脑门，满脸不服气：“那东西有毒。切掉最安全。”
“我谢谢你啊。”方念一没好气地骂道，“影子是暗影之王的根。你把影子切了，我这五阶也得废一半。你当是剪指甲呢？”
潘月白哦了一声，乖乖退到旁边，开始低头修补自己的刀翼。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温知夏和温知雪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两姐妹脸色白得像纸。温知雪连走路都在打晃，高跟鞋踩在碎砖头上，好几次差点崴脚。
她们身上的共生链路还在发疯一样地震。刚才骨铃男诡那几声灵魂音波，差点把她们的脑浆摇匀。
“活着呢？”方念一看了她们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温知雪一听这话，立刻站直了身子，下巴一抬：“废话。区区一个破铃铛，也就那样。本小姐还没出力呢。”
话音刚落，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要不是温知夏眼疾手快架住她，这傲娇丫头能直接给方念一磕个响头。
方念一乐了：“行，你最牛。下次再有这种货色，我全留给你。”
温知雪气得直咬牙，偏偏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在姐姐身上装死。
温知夏叹了口气，替妹妹开了口：“方念一，别逗她了。刚才那东西……很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方念一收起笑脸。
温知夏回想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它根本没认真打。它一直在拖时间。我们追，它就跑。我们停下，它就摇铃铛。从头到尾，它真正的杀招只用了两次。一次是灵魂钟声，差点把我们震晕。另一次是伸出舌头，直接吞了我的重力规则。”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它要是真想杀我们，刚才那两下连着来，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方念一点头，转头看向潘月白：“你那边呢？”
潘月白停下修补刀翼的手，认真回答：“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物理攻击对她没用。我砍她，就像砍在水里。但她最后逃走的时候，我算过数据。她身上至少还有一半的能量没动用。”
潘月白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紫黑斑块：“她不是打不过我。她是不想把能量耗光。她怕死在现实世界。”
方念一听完，心往下沉。
温家姐妹和潘月白的判断，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回想起女诡王在血雾舞台里的做派。从头到尾，那女人都在玩。
她一直在试探。试探方念一的底线，试探黑牙刀的威力，更在试探方念一体内那个被死死压住的疯子人格。
“那女人也没尽全力。”方念一声音发冷，“她就是来看看我这块肉肥不肥，好不好下口。”
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的脆响。
江疏月走了出来。她手里盘着一根紫晶骨链，右半边脸上的紫晶忽明忽暗。刚才在楼上，她体内的四阶共生体一直躁动不安，这会儿才勉强压下去。
她走到方念一跟前，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直接开了口：“不是它们不想全力打。是现实世界不让它们全力打。”
方念一挑眉：“说明白点。”
江疏月指了指天上刚才裂缝消失的地方：“维度不够。它们是高维世界的王级诡异，本体降临到咱们这儿，就像把一头大象硬塞进狗窝里。”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头，继续说：“现实世界的规则在排斥它们。它们用一分力，现实世界就压它们十分。它们要是真敢把底牌全掀了，不用你动手，这片天就能把它们活活挤死。”
温知雪靠在姐姐肩膀上，插了句嘴：“所以它们才一直拖时间？等裂缝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