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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沈清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连续砸穿了三堵厚实的骨墙，最后被埋进了一堆白骨废墟里，激起漫天骨灰。
“方念一！你疯了！那是清岚！”夏希妍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嗓子都喊破了，眼珠子通红。
阴暗面甩了甩手腕上的白骨线，眼神冰冷，连头都没回。
“真麻烦。叫什么叫，她没死。”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
那堆白骨废墟被推开了。
沈清岚从里面站了起来。刚才那一拳力道极大，她胸口的白大褂全碎了，胸骨塌下去一大块，甚至能看到几根断裂的骨头碴子刺破了瓷白色的皮肤。
但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拍了拍身上的骨灰，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阴暗面。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她背后的六条骨翼亮起刺眼的紫光。
“目标危险程度上升。”沈清岚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吓人，像个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必须加大麻醉强度。准备执行，强制切除。”
沈清岚动手了。
背后六条骨翼当即化成六把惨白的手术刀，刀尖全奔着方念一的关节去。
讲道理，她打架从不搞什么大场面。这女人骨子里是个外科医生，追求的就是精准拆解。一刀下去，该断哪根筋，算得明明白白。白骨刀刃擦着空气，带出让人牙酸的锐鸣。
阴暗面挨了两下，非但没恼，反倒越打越来劲。他伸手连扯了几次，好几回手指都扣住了刀面，差点把沈清岚的骨翼生拔下来。
这可不行。
方念一的主人格在意识深处急眼了。他死命砸着黑水里的铁笼子，跟那个疯子抢夺身体控制权。他跑到这鬼地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把自家医生拆成零碎的。
暗金色的竖瞳在左眼强行亮起，硬生生把右眼那股子邪火压下去了半拍。
黑牙刀眼看要劈到沈清岚脖子上，硬是停在半空。刀刃上的黑牙不满地直磨叽，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方念一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沈清岚，是我。”
沈清岚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有戏。方念一接着开口：“你说过，我骨头没长好，不准乱动。你还记不记得夏希妍和江疏月！还有……”
沈清岚纯白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神采。那是被高维规则洗脑后，残存下来的人性。
后面站着的夏希妍一看这架势，马上跟着大喊：“清岚姐！你还欠我一次机甲维护！你说过要帮我调赤脊的参数！”
温知雪也红着眼眶开骂：“你这个庸医，不是说要看着我们活下去吗？你待在这破骨头堆里算什么本事！”
沈清岚的手术刀彻底停住了。骨质的刀尖离方念一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她的手指开始发抖，连带着六条骨翼也跟着发颤。
方念一心头一喜，刚要继续加把火把她彻底唤醒。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是江疏月。
方念一回头一看，头皮直发麻。江疏月半张脸已经被紫晶完全覆盖，四阶紫晶共生体彻底暴动，开始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她背后的紫晶骨链不受控制地乱舞，把周围的白骨地砖抽得粉碎。
江疏月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方念一……我压不住它了。”
有意思的是，这诡异世界根本不给活人留后路。
温知夏和温知雪的状态也极差。两姐妹眼底的紫黑色越来越重。原本配合默契的极寒和重力领域，现在居然开始互相撕扯。温知雪脚底下的冰花乱窜，温知夏的重力场压得旁边人喘不过气。
诡异世界的同化毒气正在加速侵蚀她们的大脑。
夏希妍因为是个纯人类，又被赤脊机甲严严实实包着，反倒还能保持清醒。潘月白是流体金属构造，毒气对她无效。
潘月白眼里的红光闪烁，直接报出一串数据：“环境毒素超标。继续停留，团队存活率低于一成。建议立刻撤离。”
方念一看一眼手指发抖的沈清岚，又看一眼快要失控的江疏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头都是命。
白骨判官趴在坑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极其嚣张：“选啊！救医生，还是救你这群女人？高维世界的规矩，你总得守一样！”
阴暗面在意识里冷哼：“别废话，放开权限。我能把所有人打包带走，不过那个骨头女人未必肯跟咱们走。”
方念一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他没得选。
身体控制权重新交还给阴暗面。
阴暗面咧嘴一笑，右眼红光大盛。铺天盖地的黑潮从脚下卷起，直接裹住江疏月、夏希妍、温家姐妹和潘月白。
与此同时，他甩出几道粗壮的黑水触手，死死缠住沈清岚的腰，打算连她一起强行拖进影域通道。
沈清岚却抬起手。
白骨手术刀手起刀落，直接切断了缠在腰上的黑水。
方念一瞳孔一缩：“沈清岚！”
沈清岚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方念一，眼底那点人性很淡，却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她没被洗脑彻底，但她做出了选择。
局势全乱套了。
江疏月彻底暴走，紫晶骨链像发疯的毒蛇，一鞭子抽过去，差点扎穿夏希妍的赤脊机甲。夏希妍急忙启动推进翼闪开，机甲外壳擦出一串火星。
温知雪的极寒领域也控不住了，蓝黑色的寒气无差别往外飘，连潘月白的流体金属盾牌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方念一心里清楚，再犹豫下去，这帮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阴暗面没那份闲心伤春悲秋。他双手一撕，强行在白骨神宫的废墟里扯开一道通往现实世界的影域通道。黑潮化作大手，把那几个快要失控的女人一股脑往通道里塞。
夏希妍红着眼，拼命伸出手去抓沈清岚：“清岚姐！走啊！”
指尖擦过，夏希妍只抓到一片断掉的白骨羽毛。
沈清岚站在白骨废墟里，白大褂随风飘动。她看着通道里的方念一，嘴唇很轻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传过来。但方念一看懂了那个口型。
“别回头。”
影域通道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