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月看到那红光,头皮都炸了。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方念一!别放疯子!”江疏月扯着嗓子大喊,连声音都劈了,“这里是诡异世界,是它的老巢!你在这里把它放出来,它会比以前强十倍,你根本收不回来!”
方念一头都没回。
他拔出黑牙刀,刀尖直指台阶上的白骨判官。
“我今天不把这老东西拆成零碎,我不姓方。”
话音刚落,方念一闭上了眼。
在意识深处的那片黑色汪洋里,锁住“疯子”的粗大铁链,被他主动松开了。
“当啷”一声脆响,铁链砸进黑水里。
下一秒,方念一猛地睁眼。右眼的桃红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盖过了左眼的暗金竖瞳。整张脸的表情彻底变了,原本的沉着冷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毛的邪性。
阴暗面,接管了身体。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接着,他咧开嘴,发出一连串怪笑。
“桀桀桀……这味道,真他娘的亲切。终于回家了。”
这笑声在白骨神宫里回荡,连空气里的温度都跟着往下降。
诡异世界天上那轮烂眼珠一样的黑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大殿的地砖寸寸碎裂,大片大片浓稠的黑潮从地底翻涌出来。
这不是之前三十米的领域,也不是一百米。
黑潮直接冲破了宫殿的屋顶。暗影之王的虚影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影子,它直接化成了一件上百米高的黑色王袍,遮天蔽日,把整座白骨神宫死死罩在里面。
白骨判官一开始还不屑一顾,觉得一个刚升五阶的毛头小子能翻起多大浪。
“装神弄鬼!”判官冷哼一声,抬起枯骨手掌往前一挥。
大殿两侧的骨墙轰然倒塌,上万根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白骨手术刀,像暴雨一样朝着方念一扎了过去。每一把刀上都带着紫黑色的高维剧毒。
阴暗面连正眼都没给。
他慢吞吞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往前一点。
半空中,那上万根白骨手术刀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硫酸墙。连个响都没听见,全在半空腐烂成了黑水,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白骨判官面具底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是刚成五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暗面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是你祖宗。”
话音还没落,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骨判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影子一阵剧痛。阴暗面直接从他的影子里伸出一只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他的右半边身子。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判官那坚不可摧的五阶白骨身躯,直接被捏碎了半边。碎骨头渣子和紫黑色的血水喷了一地。
判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彻底疯了,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整座白骨神宫活了过来。地上的碎骨头、墙上的承重柱,全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骨兽和拿着骨刀的骨人,潮水一样扑向1303小队的其他人。
“保护好自己!”江疏月大吼。
潘月白反应最快。她一步跨到夏希妍前面,背后的十二片刀翼瞬间融化,变成一面巨大的流体金属圆盾。四面八方扎过来的骨刺撞在盾上,火星子直冒,硬是没扎穿。
温家姐妹对视一眼,双手紧扣。重力场和极寒冰狱同时铺开。
十几只骨兽刚冲进来,就被十倍重力压趴下,接着被寒气冻成了冰雕。
但麻烦也来了。诡异世界的毒气在刺激她们。温知夏和温知雪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两人非但没觉得累,反而越来越兴奋,出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好几次差点把技能砸到潘月白的盾上。
江疏月看出了不对劲。她狠狠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血腥味强行让自己清醒。
“快点!”她冲着阴暗面的背影喊,“我们撑不了多久!这鬼地方在同化我们!”
阴暗面充耳不闻。
他一把薅住白骨判官的头骨,像按着一条死狗一样,砰的一声把他按进地砖里。
地砖碎了一大片。
阴暗面蹲下身,拍了拍判官那张只剩半边的医生面具,笑得极其恶劣。
“听说,你喜欢拆活人的骨头?”
白骨判官被按在坑里,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堂堂十殿阎罗之一,在这片黑潮里,就像个被剥了壳的王八。他引以为傲的那些白骨规则,刚凝聚出来,就被周围翻滚的暗影之王一口一口当零食吃掉了。
黑牙刀更疯。
这把刀像是回了自助餐厅,刀刃上直接长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黑色尖牙。它一口咬住判官露在外面的脊柱骨,死死不松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它在硬抽判官的高维本源。
“啊——!”判官疼得在坑里直抽搐。
他终于怕了。那张破烂的面具底下,传出漏风的求饶声。
“别杀了……我认栽!那个女人……那个医生,我能把她还原!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把她的记忆和灵魂全拼回去!”
阴暗面挑了挑眉毛,嗤笑出声:“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他根本不信这老东西的鬼话。五阶诡异的改造是不可逆的,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阴暗面手腕一翻,五根手指骨节暴起,直奔判官胸口那颗黑色的核心珠子抓去。这一下要是捏实了,判官直接灰飞烟灭。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旁边的沈清岚,突然动了。
她背后的六条骨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挡在了白骨判官身前。
意识深处,方念一的主人格急眼了。他猛地撞击着黑海里的铁笼,发出震天的怒吼:“别伤她!”
阴暗面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她敢动手,就该死!老子管她是谁!”
沈清岚面无表情。她抬起双手,十指之间拉扯出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白骨手术线。这些线带着切割规则的锋利,毒蛇一样缠向阴暗面的右胳膊,试图直接切开他的骨骼。
“滚开!”
阴暗面看都没看那些线,左手握拳,带着一团浓郁的黑潮,反手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沈清岚的胸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