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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的赤脊机甲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她站得很稳，白骨装甲表面流转着一层黑色的膜。
江疏月活动手腕，紫晶骨链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她右脸的紫晶印记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温家双胞胎手拉手。一冰一土两股能量在脚底板下交织，硬生生顶住了重力压迫。温知雪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周围的人皮灯笼。
潘月白更干脆，双脚化作流体金属钉进青石板。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暗影骑士们第一次在阴市的恶劣环境里站直了腰板。没有恐慌，没有失控。王印把她们和方念一死死绑在一起。
街道两边的人皮灯笼来回晃悠。皮面上缝着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尖细的怪叫。
“新皮来了！新皮来了！”
“男的剥下来做鞋面！女的剥下来做灯罩！”
成百上千个声音叠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长街尽头涌来黑压压一片影子。
全是被剥了皮的奴兵。血淋淋的肌肉直接露在外面，没有皮肤的保护，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他们手里提着生锈的剔骨刀，刀刃上还挂着不知名的肉丝。
领头的是个两米多高的怪物。身上披着十几张花花绿绿的人皮，拼成一件戏服。人皮上的脸全都没死透，还在痛苦地扭曲。它手里拖着一把门板宽的斩马刀，刀背上嵌着一排铁环，走起路来哗啦啦作响。
八殿巡城头目，五阶诡异，剥皮将。
剥皮将在十步外停下。烂肉翻滚的眼眶盯着方念一。
“人类？”它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呼噜声，像是风箱在拉扯，“不对。你身上有五阶的味儿。王胚？”
它拿斩马刀指着方念一脚下的黑水。
“这影子真漂亮。剥下来献给鬼母做灯笼，她老人家肯定赏我一张好皮。”
方念一偏了偏头。
“不是白骨神宫？”他活动右臂。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黑水顺着手臂攀爬，黑牙刀破骨而出。刀格上的独眼滴溜溜乱转，贪婪地盯着眼前的血肉。那只眼睛里透出的食欲，比周围的诡异还要疯狂。
“那就先把这里打穿。”
黑牙刀带起一圈灰蒙蒙的规则湮灭力场。周围的空气被力场切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痕。
系统还在脑子里叨叨：“爷，悠着点。这地方邪性。”
“闭嘴。”
街尾最高的人皮楼上。一个穿黑裙的女人缓缓睁眼。
她靠在由白骨堆砌的卧榻上，手指把玩着一张精致的脸皮。
她笑了。
“暗影之王？木槿看上的男人，怎么掉我锅里来了？”
剥皮将手里的斩马刀横扫过来。
铁环哗啦啦响成一片。规则之力发动。这东西能直接撕掉目标的皮肤和防御规则。普通五阶挨上一下，当场就得皮肉分离。
它没把这几个活人放在眼里。在阴市，活人就是食材。
夏希妍往前一步，挡在方念一身前。
“我来。”
赤脊机甲引擎轰鸣。她现在是暗影骑士，机甲吃透了王印力量，早就换了芯子。
背后两道暗影骨翼展开。尸气隔绝膜混着黑水，化作一层厚实的黑色羽膜，硬顶斩马刀。
刺啦。
火星四溅。斩马刀砍在羽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羽膜被划开一道口子，但转瞬又被黑水填补。
剥皮将愣住。它引以为傲的剥皮规则，居然没撕开这层壳子。
“穿壳子的凡人？”它怪笑，“这层壳护不住你！”
它扔掉斩马刀，伸手去抓夏希妍的脖子。手掌上带着浓郁的剥皮规则，碰一下就能把机甲连带人皮一起撕下来。
夏希妍不退反进。
“暗影折翼。”
机甲背后的推进翼喷出黑炎。
她在半空中连续三次变向。动作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线。
剥皮将抓了个空。手指只捏碎了一道残影。
夏希妍已经绕到了它背后。
伪人长矛高高举起。矛尖上，暗影王印的力量疯狂汇聚，黑光大盛。那不是普通的穿刺，是带有暗影规则的绞杀。
噗嗤。
长矛从后背刺入，贯穿了剥皮将的胸口。
矛尖精准挑破了它胸腔里那颗跳动的黑皮珠。
那是它的核心。
剥皮将惨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披在身上的十几张人皮同时发出哀嚎。
它知道活不成了，眼里闪过怨毒。
“一起死！”
它发动了临死反扑的“换皮”规则。
只要规则生效，致命伤就会转嫁到夏希妍身上。两人互换皮囊。它借尸还魂，夏希妍变成一滩烂肉。
一股无形的规则锁链缠向赤脊机甲。
夏希妍没躲。
机甲内部，假死规避模块自动激活。
生命体征瞬间归零。灵魂波动被完全屏蔽。在规则的感知里，这套机甲里根本没有活物。
规则锁链在半空中绕了一圈，找不到目标，直接溃散。
夏希妍手腕翻转，长矛用力往下一压。
“我不是他的弱点。”她盯着剥皮将渐渐涣散的眼睛，声音透过机甲传出来，冷得掉渣，“我是他的刀。”
砰。
剥皮将庞大的身躯被死死钉在路边的灯笼杆上。抽搐了两下，化作一滩脓血。那些拼凑的人皮也跟着化作飞灰。
方念一在后面看着。这女人，越来越有骑士的样子了。
剥皮将刚死，街尾最高的人皮楼上，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挂在街道两边的人皮灯笼，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成百上千双死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希妍。
灯笼的嘴巴里，传出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
“好皮。我要了。”
话音刚落，离众人最近的三个灯笼“砰”地炸了。
漫天火星子里，钻出三个细长的人影。
五阶诡异，皮灯诡。
它们没实体，全是鬼火和影子拼成的。飘在半空，速度极快。没有骨头没有肉，物理攻击对它们基本无效。
温知雪往前跨了一步。
“我来打。”
方念一挑眉。这丫头就是嘴硬。
温知雪手一挥，极寒领域铺开。
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蓝冰，寒气逼人。连空气里的毒气都被冻成了冰渣子往下掉。
一只皮灯诡怪叫，身上的鬼火暴涨。
绿油油的火苗落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直接把极寒领域烧穿了一个大洞。这鬼火不烧实物，专烧规则和能量。
皮灯诡顺着洞钻进地下，眨眼间到了温知雪脚边，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温知雪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稳稳拉住了她。温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