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王座上站起来,脸上的浓妆因为恼怒而变了形。
“给脸不要脸。”
她一抖水袖,一根拇指粗的红线从天而降。这根线不是冲着人去的,而是直奔方念一脚下的影子。
八殿的杀招:抽魂剥皮。只要红线缠住影子,就能把方念一连皮带骨头里的暗影王印一起剥下来。
红线快得避无可避,死死勒住了方念一的影子脖颈。
鬼母用力一扯。
没扯动。
方念一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根勒在影子上的红线,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鬼母。
“剥我的皮?”方念一笑了,黑牙刀从地砖里拔出,刀格上的独眼死死盯住那根红线,“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鬼母额头青筋暴起,两只涂着红丹蔻的手死死拽住那根拇指粗的红线,脚下的死人脸都跟着往下凹陷。方念一站在原地,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红线绷得笔直,勒在他脚下的影子上,硬是刮不下半点皮屑。
“就这点力气?”方念一偏头。
右臂白骨森森,黑牙刀从骨缝里探出刀身。刀格上那只灰蓝色的独眼骨碌碌转了一圈,直勾勾盯住红线。刀尖裂开一排细密的黑牙,一口咬住高维规则凝成的红线。
呲溜。
吃面条一样的声音响起。整根红线被黑牙刀直接卷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刀身亮起一层油光,打了个饱嗝。
王座上,鬼母脸色煞白,胸口猛地一鼓。“哇”地呕出一大滩粘稠的绿血,散发着下水道发酵的恶臭。她死死盯着方念一,涂满白粉的脸皮不住抽搐。
“你……吞了我的本源?”
方念一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爆豆子的脆响。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真当我是个没根基的五阶?”方念一咧开嘴,笑得比诡异还邪性,“老子现在出门,可是带着五个满格的充电宝。”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空气剧烈扭曲。
王印反哺机制全面启动。
夏希妍身上的赤脊机甲发出一声嗡鸣,浓郁的尸气顺着无形的契约通道疯狂倒灌。温知雪的极寒寒气、温知夏的重力压迫,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交织成蓝黑双色洪流,紧随其后。江疏月右脸的紫晶亮得刺眼,精纯的高维能量源源不断输送过去。潘月白胸口的暗金图腾滚烫,流体金属的锋锐之气也跟着汇入。
五股力量,顺着暗影王印,一股脑砸进方念一的骨髓里。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顶破了五阶初期的门槛,一路狂飙到五阶巅峰。
背后的暗影王袍迎风暴涨,原本只有三米多高的虚影,眨眼间膨胀成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黑水倒卷,把整座人皮楼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绿火光都透不出来。
鬼母这下真慌了。她连连后退,一脚踩烂了死人脸的鼻尖,尖着嗓子嘶吼。
袖管里飞出上万张剥好的人皮。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张张人皮在半空飞速缝合,眨眼间叠成一面几十米厚的肉盾,死死挡在身前。
方念一根本没拔刀。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照着那面肉盾,一巴掌拍了下去。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暗影手印轰然落下。
手印里,黑水翻滚。重力场把空气压得变了形,极寒冰气把人皮冻得梆硬,流体金属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刀片在里面疯狂切割,紫晶的腐蚀毒素顺着裂缝往里钻。
这不是方念一一个人的手印,而是整个1303小队的融合技。
咔嚓。
厚重的人皮肉盾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冰渣和烂肉。
手印去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鬼母身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鬼母连同她身下的死人脸、整座人皮楼,被这一巴掌直直拍进地底。
地面剧烈震颤,一个几十米深的大坑赫然出现,坑底全是被碾碎的烂泥。
坑底静悄悄的。
方念一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上的绿血。
就在这时,烂泥堆里钻出一抹绿光。鬼母的肉身已经碎成了渣,但她动用了最后一张压箱底的“替死皮”。那团绿光包裹着她的残魂,顺着地缝就往外窜,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跑哪去?”
潘月白站在坑边,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地底深处,早就布好的流体金属网猛地收拢。银色的金属丝线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把那团绿光兜了个结实。
金属丝边缘附带着暗影黑血的腐蚀性。绿光撞在网兜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潘月白五指一捏,金属网急速收缩。
噗嗤。
绿光被硬生生绞成一蓬飞灰,洋洋洒洒落在坑底。第八殿剥皮鬼母,彻底死透。
众人刚想喘口气,坑底的飞灰里,突然钻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上面用白骨雕着三个大字:阎罗令。
脑子里,系统的电子音直接炸了锅,尖锐得刺耳:“大爷!快跑!出大事了!这玩意儿是诡异世界的最高警报,它在摇人!整个阴市的BOSS都在往这儿赶!”
阎罗令悬在半空,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声音直钻脑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昏暗的天空,眨眼间变成了渗人的血红色。血光洒在青石板上,整条长街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系统急得直跳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杀了一个殿主,触发了阴市的死规矩!其他九个殿主会被强制传送过来围剿,这是不死不休的局!再不走,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江疏月大惊失色。她右臂上的紫晶骨链死死缠住手腕,高维毒气的压迫感让她呼吸急促。
“方念一,好汉不吃眼前亏。”江疏月一把抓住方念一的胳膊,指甲抠进他的肉里,“你再强也打不过九个五阶王级,咱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方念一没动。
他盯着半空中那块阎罗令,左眼的暗金竖瞳越来越亮,亮得有些灼人。
意识深处,那片黑海掀起滔天巨浪。被黑色锁链拴着的“疯子”人格兴奋得直搓手,咧着嘴狂笑,铁链拽得哗啦作响。他根本不想走,他闻到了大餐的味道。
“走?”方念一舔了舔嘴唇,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饭都端上桌了,哪有掀桌子走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