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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月白胸口的假王印直接亮瞎眼。暗金色的光芒直冲半空，流体金属在皮下疯狂翻涌，温度高得吓人。她整个人都快过载了，冒着白烟退到方念一身后，低着头不吭声。
地上的黄水摊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皮手，悄无声息地从石板缝里钻出来。它速度极快，趁着潘月白过载没防备，在她脚踝上轻轻一抠。
一滴银色的流体金属被皮手抓走。皮手往地下一缩，没影了。
方念一眼神变冷。黑牙刀直接插进皮手消失的地缝，灰蒙蒙的规则力场顺着地缝往下切。
底下传来一声怪叫。
“晚了。”方念一拔出刀。
地面剧烈晃动。青石板大面积塌陷。
长街尽头那座人皮楼拔地而起。整座建筑的根基全断了，下面连着的不是地基，而是一张老高老宽的死人脸。
人皮楼就长在这张死人脸的鼻尖上。
死人脸张开大嘴，吐出一股绿油油的浓烟。皮宫悬在半空，周围挂满了几百个人皮灯笼。
王座设在死人脸的眉心处。上面坐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戏服，头上戴着点翠头面。脸上画着浓重的戏曲妆容，白底红腮，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她身后立着十几个木头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撑着一张完完整整的人皮。
系统报菜名一样介绍：“八殿剥皮鬼母。后面挂着的，全是以前死在她手里的五阶诡异。这娘们儿是个裁缝，最喜欢收集好材料。”
鬼母手里捏着那只刚逃回去的小皮手。小手里攥着潘月白的一滴流体金属。
“好东西。”鬼母把那滴金属放在舌尖上舔了舔。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手指翻飞。那滴流体金属被红线穿透，跟着几张备用的人皮缝合在一起。
缝纫机踩冒烟的速度。
不到十秒钟。四个身影从鬼母袖子里滚了出来，落在死人脸的鼻尖上。
方念一这边的人全看愣了。
四个假货。
一个穿着白骨机甲，手里提着长矛。一个右脸带着紫晶印记，手里甩着骨链。两个穿着洛丽塔裙子，手拉着手。还有一个浑身银光闪闪的金属人。
假夏希妍，假江疏月，假温家双胞胎，假潘月白。四具空壳站在死人脸的鼻尖上，跟照镜子似的。
明明只是用一滴流体金属和几块烂皮拼出来的玩意儿，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有真品七成火候。
八殿的看家本事，恶心到家了。只要拿到敌人一丁点皮肉血骨，甚至是一截影子，就能当场缝出个能打的复制品。
“去，给客人上茶。”鬼母捏着兰花指，轻轻一挥。
四个假货直扑下来。
暗影骑士们头一回尝到了被自己能力反打的滋味。
夏希妍刚提矛突进，迎面撞上假赤脊。对方连“暗影折翼”的变向轨迹都学了过去，两把长矛架在一起，火星子直冒。夏希妍想用尸气隔绝膜弹开对方，假货身上也泛起一层黑水薄膜，两股相同的力量硬碰硬，谁也奈何不了谁。
江疏月的紫晶骨链刚甩出去，就被另一条紫黑色的链子死死缠住。假江疏月没有痛觉，硬顶着紫晶的吸血特性，贴身上来肉搏，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最憋屈的是温家姐妹。
“黑冰王牢！”两姐妹刚把重力场和极寒能量融合，准备控场。
对面那对假双胞胎也拉着手，地上同样冒出十几根黑冰柱。两座王牢撞在一处，重力场互相抵消，冰柱撞得粉碎，漫天都是蓝黑色的冰渣。
方念一拎着黑牙刀往前迈了一步。
鬼母在王座上笑出声。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样东西，挂在身后的木头架子上。
那是一张皮影。
白骨做架，薄皮蒙面。皮影上画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背后生着十二条骨翼。虽然只是个死物，但那张脸画得极其传神，眉眼间的清冷劲儿，跟沈清岚一模一样。
方念一眼皮跳了一下。黑牙刀的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白印。
鬼母靠在椅背上，涂着红丹蔻的手指点着皮影的脸颊：“心疼了？想去第十殿找这小娘子？急什么，先陪娘娘我玩够了再说。”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堂。”鬼母咯咯直笑，声音尖细刺耳，“第十殿的新王，底子太薄。那几块老骨头早就盯上她了。你猜，她还能撑几天不被其他阎罗分食？”
这是在下套。想激怒方念一，逼他放出体内那个不受控的疯子。
方念一没上当。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也没有急着动用底牌。他只是反手把黑牙刀插进地砖，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黑水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暗影领域全开。浓稠的黑水像涨潮的海水，直接漫过半空，把皮宫外层那些挂着的人皮灯笼全部拖进黑水里。
“别跟假货死磕。”方念一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透着股冷彻骨髓的理智，“看上面。”
暗影骑士们边打边退。
假货们步步紧逼。而且越打越难缠。它们没有灵魂，但学习能力堪称变态。夏希妍出矛的角度，江疏月甩链子的手腕发力点，全被它们照葫芦画瓢学了去。甚至连王印能量的流动路线，都在被它们一点点解析。
但方念一已经看穿了这把戏。
复制品再能打，也得有电池。皮宫墙壁上，挂着几百盏“人皮命灯”。灯芯烧的是绿火，每一盏灯都连着一根极细的红线，一直牵扯到假货们的后脑勺上。
“转火。打灯。”方念一下令。
暗影军团第一次展现出真正的团队配合。
夏希妍不跟假赤脊拼力气，机甲背后的推进翼全负荷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接拔地而起。长矛在半空画了个半圆，精准地挑翻了最外围的十几盏命灯。
命灯一灭，假夏希妍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江疏月借机发难。紫晶骨链不抽人，直接扎进假货们的影子里。“紫晶影缚”发动，强行切断了假货与命灯之间的规则连接。
“控住它们！”江疏月喊。
温家姐妹心领神会。重力场不再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一面无形的墙，把四个假货死死挤在中间。极寒能量顺着地面爬上去，把它们的脚踝冻在原地。
潘月白最干脆。她根本不管假货，流体金属顺着皮宫的墙壁往上爬，专挑那些连着红线的命灯下手。金属刺一扎一个准，绿火扑簌簌地往下掉。
供能线一断，四个假货就像没电的玩具，动作越来越僵硬。
鬼母的戏腔唱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