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铁山靠。
纯粹的肉体力量,加上五阶暗金骨骼的加持,这一下撞击,比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还要生猛。
坚硬的肩膀结结实实砸在木槿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木槿整个人倒飞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红影。
沿途挡路的惨白手臂被撞得粉碎,残肢断臂下雨一样往下掉。
砰!砰!砰!
她接连撞穿了三堵厚实的人皮墙,摔进远处的废墟里,扬起漫天灰尘。瓦砾把她埋了个结实。
方念一站直身子,甩了甩手腕上的血。黑牙刀失去阻碍,重新回到他手里。刀格上的独眼转了两圈,似乎对没吃到肉很不满。
“就这点能耐,也敢大言不惭?”方念一吐了口唾沫。
周围的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血。
系统在脑子里长出了一口气:“吓死爹了。你小子真敢干,刚才要是慢半拍,你现在已经抱着柱子啃了。”
方念一懒得搭理它。他提着刀,踩着满地碎肉,大步朝木槿砸出的废墟走去。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废土上的生存法则。
废墟里没有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方念一停下脚步。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那堆瓦砾。有东西在下面蠕动。
视线转到另一边。
四个女人对阵第五殿无头诡异。
温知雪双脚踩地,蓝黑色的冰霜贴着地皮狂飙。温知夏双手下压,重力场层层加码。
两姐妹配合极好。黑冰王牢成型。
厚实的黑冰顺着无头诡异的脚踝往上爬,死死冻住它的双腿。重力压在它肩膀上,压得它膝盖弯曲,寸步难行。
江疏月抓住机会。右臂紫晶暴涨,一条大腿粗的紫晶骨链破空飞出。
骨链缠住无头诡异的双手,死死勒紧。紫晶上的尖刺扎进肉里,高维毒血顺着链子往下滴。
控住了。
潘月白动了。
她双臂的流体金属疯狂翻涌,往上延伸。眨眼间,两把短刃融合成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
刀刃泛着暗影黑血的幽光。
潘月白高高跃起,双手握住刀柄,力劈华山。
刀锋破开空气,直奔无头诡异的脖颈断口。
噗嗤。
四十米大刀从上到下,把无头诡异劈成了两半。黑血内脏流了一地。
打完收工?扯淡。
被劈成两半的躯体没有倒下。
裂开的肚皮处,肉芽疯狂蠕动。一张长满细密獠牙的血盆大口,从肚皮中间硬生生挤了出来。
大口张开,咔嚓一口咬住潘月白的金属大刀。
坚硬的流体金属被咬出裂纹。
紧接着,大口里产生极强的吸力。潘月白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连人带刀被扯向那张长满獠牙的嘴。
“月白!”夏希妍急得大喊,端起伪人长矛就要冲。
江疏月反应极快,紫晶骨链一抖,缠住潘月白的腰,死命往回拉。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较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再看沈清岚那边。
第十殿新王对阵第六殿骨铃男诡。
骨铃男诡浑身抖动。挂在骨头上的铃铛叮当乱响。
这声音不走耳朵,专门往灵魂里钻。
沈清岚眉头皱紧。她召唤出的白骨大军,刚从地下爬出来,被这铃声一震,骨头架子直接散架,碎成一地白灰。
音波攻击,防不胜防。
沈清岚十二条骨翼护在身前,死死抵挡音波的侵蚀。两人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回到主战场。
废墟中,碎石翻滚。
木槿爬了起来。
方念一刚才那一撞,力道极大。她身上的红嫁衣破破烂烂,挂在身上。
红布掉落。
底下根本没有皮肉。
木槿的真身露了出来。那是成百上千条紫黑色的规则锁链,互相缠绕、扭动,拼凑成一个人形。
锁链上爬满黑红色的血管,恶心透顶。
木槿彻底火了。
几百年了,没人敢在阴市这么折腾她。她一直以绝美的人皮示人,现在这副丑陋的真身暴露在空气中,让她的理智彻底烧成了灰。
“小疯狗,你找死!”
木槿的声音不再甜腻,变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她抬起手,紫黑色的锁链疯狂舞动。周围的空气被抽得啪啪作响。
真正的杀招,来了。
木槿双手飞快结印。
十根手指翻飞,紫黑色的锁链跟着哗啦啦作响。
她要掀底牌了。
方念一脚下的影子里,异变突生。
上次交手时,木槿留在他影子最深处的那滴血,被彻底激活。
红光大作。
一件虚幻的红嫁衣从影子里钻出来,顺着方念一的双腿往上爬。
眨眼间,嫁衣死死套在他身上。
红嫁衣诅咒。
方念一想挥刀。胳膊不听使唤。
想迈步。腿像焊在地上。
这身体,易主了。
他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四肢关节不受大脑控制,反倒跟着木槿的动作,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方念一走向木槿。
木槿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病态到了极点。
“乖狗狗,过来吧。”她声音发颤,满是狂热,“让姐姐把你连皮带骨,全融进我的身体里。咱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紫黑色的锁链张开,等着迎接完美的容器。
脑海里,系统已经疯了。
防空警报声震耳欲聋,吵得方念一脑仁疼。
“跑啊!动啊!大哥!大爷!祖宗!”系统破音了,“被她抱住你就真成手办了!这娘们是个变态啊!”
方念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没用。
这诅咒直接锁死了规则,物理反抗毫无意义。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木槿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就在眼前。她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摸向方念一的脖子。
指尖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方念一闭上了眼。
系统绝望地发出一声长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方念一右眼猛地睁开。
原本暗金色的竖瞳,不见了。眼眶里,是一片渗人无比的桃红色。
意识深处。
那片黑色的汪洋大海里,被无数规则锁链死死拴住的疯子,抬起了头。
哗啦。
锁链断裂。
疯子咧开嘴,发出一阵癫狂到极点的笑声。
身体控制权,强行易主。
方念一抬起头。
桃红色的右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木槿。
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老妖婆。桀桀桀……”
声音变了。沙哑,透着无尽的暴虐。
“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