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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双筷子敲在她的手背上。
夏希妍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等等！你们当阎罗的，吃饭都这么生猛？用手抓？”
木槿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块红烧肉只差半寸。汤汁的油光映在她眼里。
她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桌子下的腿却绷紧了。丢人。她从没因为“不会吃东西”而感到窘迫。哪怕是面对一殿阎罗的威压，她也能笑着骂回去。
江疏月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筷子，四阶紫晶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第二殿阎罗，打架能把人皮扒下来做成灯笼，一顿饭被两根小木棍难住了？”江疏月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调侃。
餐桌上的空气停滞。
木槿抬眼，紫黑色的规则波动在瞳孔深处翻涌。她不习惯被人嘲笑。只要她想，这间屋子一秒钟内就会变成血雾舞台。
方念一拉开椅子，坐在木槿身旁。
他抽出一张纸巾，没管木槿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高维威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粗糙的纸巾擦过她的指尖。油渍被擦干净。
木槿整个人僵成一块木头。高维污染形成的血管在她皮肤下突突直跳。活了这么久。别人碰她，要么是想杀她，要么是想趁她重伤切下她的本源。这是第一次，有个生物触碰她，仅仅只是为了给她擦掉手指上的油星。
“不会就学。没人天生会用筷子。”方念一把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双筷子，塞进木槿手里。
“拇指和食指卡住这根，中指垫在下面。靠这三根指头施力。下面这根不动。”
他没松手，手掌覆在木槿的手背上，带着她那冰冷的指节，调整握持的角度。
男人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烫。
木槿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暗金色的王印在胸口跳动。她的眼神变得极其黏糊，病态的占有欲在血液里叫嚣。她想把这只手砍下来，缝在自己的脖子上，日夜带在身边。
但她忍住了。她死死克制住往他身上蹭的冲动，学着他教的动作，笨拙地用力。
坐在对面的夏希妍，嘴角的弧度拉平了。筷子夹在指间，用力过猛，竹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教就教，贴那么近干什么？”夏希妍嘀咕。
温知雪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夹了一根青菜，头也没抬：“好大的醋味。谁把醋瓶子打翻了？”
夏希妍立马转头，枪口对准温知雪：“你还说我？刚才方念一抱沈医生的时候，某人身上的寒气差点把客厅的沙发冻成冰渣。”
温知夏赶紧夹了一块排骨，精准地塞进妹妹嘴里。“吃饭，吃饭。今天说好了不吵架。”
在方念一的指导下，木槿颤巍巍地夹住了一块红烧肉。
她屏住呼吸，把那块肉送进嘴里。没抱什么期望。活人的食物，能有高阶诡异的血肉来得大补？
牙齿咬下去。肉皮软糯，油脂化开。酱油的咸香混合着冰糖的甜味，在味蕾上炸开。没有血腥气，没有那种咀嚼规则锁链时的生涩感。
木槿的眼睛亮了。她咀嚼的速度变快，咽下去后，抬头盯着这盘菜，一本正经地发问。
“这是什么肉？人的？味道很特别。”
整个餐厅陷入死寂。
夏希妍刚喝进去的一口排骨汤，直接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温知雪默默放下了筷子。江疏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紫晶共生体甚至因为这句话感受到威胁，在皮下疯狂蠕动。
方念一黑着脸，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猪肉。”他盯着木槿的眼睛，一字一顿。“以后在1303，不许把人放进菜单里。谁也不行。”
木槿看着方念一那张严肃的脸，咽了口唾沫，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不吃人。吃猪。”
江疏月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连一向清冷的沈清岚，肩膀也开始微耸。
木槿坐在那里，看着这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她没有发脾气，甚至没释放威压。她发现，这种被人当成笑料的感觉，一点也不讨厌。
原来不用随时防备背后捅来的刀子，一顿饭可以吃得这么吵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木槿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筷子用得越来越溜。红烧肉、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每一样她都要夹满一碗。五阶诡异的消化能力极其变态。那些食物刚进肚子，就被转化为纯粹的热量消耗掉。
盘子里只剩下一块排骨。
木槿的筷子和夏希妍的筷子，同时夹住了那块排骨的两头。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较劲。
“这是最后一块。我做的饭！”夏希妍寸步不让。
“王说了，凭本事吃。”木槿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加重。
咔。排骨从中间裂开，一人一半。
饭后，客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久违的安宁。
温家姐妹负责收拾碗筷。夏希妍靠在沙发上消食。潘月白则站在角落，进入低频待机状态。方念一坐在单人沙发上，左眼暗金色的竖瞳微眯。
他体内那股属于烂肉棺材的五阶巅峰自爆能量，正在骨缝里翻腾。之前有木槿的引导，这股力量还算温顺。随着他情绪的彻底放松，那些狂暴的污染杂质开始冲击他刚重组好的经脉。
排异反应。
活生生吞下一个五阶阎罗的全部底蕴，代价绝不是睡一觉就能抹平的。一丝紫黑色的血线顺着方念一的脖颈往上爬。
他扣住沙发的扶手，实木扶手被捏成一撮粉末。
极度的痛楚让他的呼吸变沉。规则层面的撕裂感。
木槿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她站起身，几步跨到方念一面前。“王，污染反噬了。”她伸出手，想用本源力量强行压制那些暴走的血线。
“别碰！”方念一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些杂乱的污染此刻就像一桶炸药。外力一旦强行介入，很容易连带着木槿的能量一起引爆。
夏希妍和江疏月也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梳理好了吗？”江疏月脖子上的紫晶开始发烫。
“他吃得太多了。烂肉棺材的底蕴，加上你们那个世界的规则排斥，全压在他的骨头里。需要排毒。”木槿语速极快，她看着方念一痛苦的表情，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暴戾。谁让他疼，她就想杀谁。即使那股力量来自于一个死掉的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