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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的旖旎气息尚未完全散褪。木槿像只慵懒到了极点的猫，毫无避讳地将滚烫的身躯紧贴在方念一胸膛上。暗影王印在两人相接的肌肤下规律跳动，那种性命交托的实质，让她收起了以往病娇且不可一世的媚态，甚至连呼吸的频次都在迎合主人的节奏。
其他几个女人在旁边看着，暗自咬牙。夏希妍拽过床单裹住肩膀，江疏月则靠在床头，四阶紫晶在骨节间无声地游走。所有人都没有发难，事情有轻重缓急，这点分寸1303室的人还是有的。
木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指尖在方念一坚硬的腹肌上画着无意义的圈，语调轻缓地抛出一个极具破坏力的情报：“你们把诡异世界想得太简单了。那里从来不是无序的垃圾场，而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绞肉塔。”
她抬起头，那张美得不讲理的脸上透出些许冷意。“五阶王级，在底层的渣滓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天花板，但往上看，真正主宰规则生杀大权的，是位列塔尖的那些六阶老东西。数量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一殿阎罗，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六阶”这个量级，屋内的温度降了几度。沈清岚指尖的白骨薄刃无意识地弹出一截，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潘月白眼底的数据流疯狂重组，试图建立六阶生物的战力模型，最终因参数不足而宣告失败。
“这些老东西掌控着诡异世界的基础规则，常年盘踞在维度最深处，基本不露面。但他们内部，早就裂成了两派。”木槿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派主张养蛊，通过极端的高压和互相吞噬，从内部强行催生出一尊无可匹敌的‘新神’；另一派，也就是一殿所在的阵营，更倾向于打通现实维度的坐标。他们想用纯净的生灵血肉搭建祭坛，迎回曾经陨落的‘旧神’。”
方念一靠着床头，左眼的暗金竖瞳毫无波澜，只是冷冷打断了她的话：“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在你们这些老怪物嘴里，一口一个‘王胚’地叫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句话切中了核心。木槿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念一，瞳孔深处压抑着本能的贪婪，那是一种高维生物对极品食物的渴望。暗影王印随即释放出一股霸道的镇压指令，将这种僭越的贪婪死死按了下去，转化为敬畏。
她咽了口唾沫，解释道：“规则的坑位是固定的。像我这种五阶，自身的规则链条早已经定型卡死，没有逆天机缘，熬到维度破灭也不可能跨进六阶的门槛。但‘王胚’不同。”
木槿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你是异类。你的肉身和灵魂契合度，具备直接跃升六阶的潜质。而在那些老东西眼里，诡异世界的本源总共就那么多，绝不允许再凭空多出一个六阶来分食他们的蛋糕。”
“所以，在‘扼杀王胚’这件事上，新旧两派的意见出奇一致。”木槿用指甲轻轻刮过方念一的锁骨，“更要命的是，‘王胚’血肉中蕴含的无限潜能，无论是拿去当催生新神的养料，还是作为复活旧神的祭品，都是万古难寻的极品。谁要是生嚼了你，谁就有资格去触摸‘神’的边界。”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何一个五阶的觉醒者，会招致整个高维世界的集体追杀。方念一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坐标，一块所有六阶老怪物做梦都想啃上一口的唐僧肉。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系统那久违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方念一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极度欠扁的欢跃。
【叮！恭喜宿主荣获高维世界‘最美味外卖’称号！经本系统严密测算，你现在就是一个裹着蜜糖的超级核弹，谁咬一口谁升天。基于当前存活率分析，建议宿主立刻起锅烧水，把自己炖了，以此造福浩瀚宇宙，说不定还能混个功德无量。】
听着这种不带脏字的嘲讽，方念一没恼。不仅没恼，他的唇线反而崩出一道冷峭的折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江疏月上前一步，紫晶骨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芒。她脑子转得极快，结合刚才的情报，给出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推断。
“理清了。”江疏月分析，“既然他们对你这块肉这么执着，咱们小区外面那道把周边五个大区死死封锁的诡异屏障，就有解释了。形成这么大一个‘养蛊场’，硬生生通过外部高压和污染，逼出你这个唯一的五阶。这盘大棋，是不是一殿在背后主导的？”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猜测。既然一殿那一派主张入侵现实迎回旧神，那么在现实世界圈出一块地，布下重重禁制，把几万人当成蛊虫来催熟“王胚”，完全符合这些高维老怪物的行事作风。
然而，面对江疏月这番严密的推导，木槿却毫不迟疑地摇了头。
不仅是否定，她的眼底破天荒地溢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哪怕之前在长街上被方念一打得骨肉分离，这位前二殿阎罗也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态。
“不对。你们太高看一殿了。”木槿的声带紧绷，发出的音节干涩发毛，“六阶确实拥有篡改局部规则的能力。但要在现实维度，无视两个世界的排斥力，直接在人类城市里画地为牢，布下能圈养数万人的绝对屏障……”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规则’的使用范畴。这是在重新定义维度。别说是一殿，就算十几个六阶绑在一起，也没这个能耐。”
夏希妍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单：“如果不是他们，那外面那个鬼东西是谁弄的？”
“神。”
木槿吐出这个字的时候，1303室内的温度仿佛被凭空抽干。沈清岚背后的白骨羽翼不受控制地弹开，骨片相互摩擦，发出细碎战栗的声响。那是深植于高维生物底层逻辑中的血脉压制。
“只有真正的‘神’，才能把你们的世界当成培养皿。”木槿继续说道，“那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亲自降临，单凭一个念头，就能把几个街区从现实剥离出去，变成一个巨大的封闭生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