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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体量上的差距，已经无法用等阶来衡量。六阶对于五阶是碾压，而“神”对于所有人，是降维。众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在废土那轮猩红的血月之上，正有一双不可名状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个小区的每一处角落，观察着培养皿中那些苦苦挣扎的蛊虫。
方念一抬起手，捏住木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神既然已经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直接降临，非要费尽心机弄个培养皿，专门养出我这么一个‘王胚’？”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抵在木槿的下颌骨上。
木槿吃痛，却不敢反抗，只能苦笑：“王，我只是个五阶。神在想什么，我连窥探的资格都没有。我甚至怀疑，所谓的新神派、旧神派，不过是上面那些老东西自欺欺人的把戏。一殿自以为是执棋者，弄不好，他也只是一枚被神摆在明面上的过河卒。”
这番话极其悲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谋划和挣扎都显得可笑。
夏希妍是纯粹的人类，没有高维血统，感受不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但她清楚一点：如果整个小区都在一个未知的“神”的监视下，那他们之前所有的胜利，不过是人家眼里的余兴节目。
“这算什么？”江疏月咬着牙，紫晶在皮肤下疯狂窜动，显示出宿主情绪的剧烈起伏，“被人当成小白鼠圈养起来？等养肥了再一刀宰掉？”
潘月白一言不发。流体金属在她的手腕处重组，模拟出一柄带有暗金色纹路的直刃。对这台人造怪物而言，逻辑极其简单：不管对方是六阶还是神，只要对主人构成威胁，判定为抹杀目标。但即便是她，核心处理器也在疯狂发出高温警报，测算出的胜率无限趋近于零。
听完这一切，方念一笑了。
没有嘲弄，没有悲愤，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甚至不合时宜的笑。
他右眼深处，那股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桃红色红光再次亮起，活物般愉悦地跳动着。随着这道红光的复苏，一种极度暴虐、充满破坏欲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在1303室迅速弥漫开来。
这是“疯子”副人格的情绪外泄。
同阶的木槿首当其冲。那股暗金混合着桃红的威压，直接穿透了她的规则防御，压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错位。她不得不弓起身体，大口喘息，看方念一的眼神越发狂热。
“所以，事情其实很简单。”方念一松开木槿的下巴，翻身下床。他没穿上衣，暗金色的骨膜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透出一种远超人类极限的张力。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外面是死气沉沉的废土，那轮血月挂在天际，泛着诡异的红晕。
“管他们是想造新神，还是想复活旧神。”方念一盯着远处的夜空，语气森寒，透着一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不管哪一派赢了，对我们、对外头那些活人来说，全都是死路一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既然他们高高在上，把这里当培养皿，把我们当成炼药的蛊虫。”方念一抬起右手，黑牙刀顺着掌心的皮肉无声滑出，刀柄上的独眼猛地睁开，滴溜溜地转动，散发着嗜血的灰蓝光芒。
“那老子就把这口鼎给彻底砸烂！”
这句话不是表态，是判决。
他不想去猜测神的意图，也没兴趣去理解高维世界的运转逻辑。既然你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祭品来完成仪式，那这件祭品，就主动变成砸烂祭坛的铁锤。
“我们的主线任务更新了。”方念一的声音敲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带着绝对的统御力，“从现在起，不管是阴市，还是那什么十殿阎罗。只要是他们想干的，我们就去搞破坏。他们想补全本源，我们就去断他们的根；他们想建通道，我们就去炸他们的门。我要让新旧两派的神，全都胎死腹中。”
1303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种近乎亡命徒般的宣言，如果是别人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是个疯子。但在方念一嘴里，却有一种把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恐怖说服力。
江疏月第一个笑出声。她走到方念一身边，紫晶骨链缠绕在手腕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战意：“搞破坏？这个活儿我熟。748局外勤守则第一条：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夏希妍靠着墙，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赤脊机甲的虚拟投影在脑海中快速自检：“机甲神经末梢烧伤已经修复完毕，假死规避模块重新加载。随时可以开工。”
沈清岚背后的白骨羽翼彻底收拢，医生的冷静重新占据了大脑：“我需要高维生物的肢体样本，来完善我的白骨规则。越多越好。”
潘月白单膝跪地，流体金属在地面铺开，化作暗金色的荆棘王座雏形，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感情：“随时执行主人的抹杀指令。”
看着这群战意盎然的眷属，木槿终于明白，自己加入的根本不是什么偏安一隅的幸存者基地。这是一窝疯子。一群由方念一亲手打造，专门用来撕裂高维法则的恶犬。
“疯了……全疯了。”木槿低声喃喃，但她体内的紫黑血线却因为这种极致的疯狂而沸腾起来。她直起身，五阶女阎罗的凶性再次回到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既然王要掀桌子，那就从一殿派来探路的那些眼线开始杀。”
方念一双眼的暗金光芒更盛。他走到窗前，看着血月笼罩下的小区外围。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谁是执棋者，谁是棋子，还得看最后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