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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到了。上万条黑链子根本不讲武德，避开旧神防御最硬的胳膊腿，专门挑关节和窍穴钻。“噗嗤噗嗤”几声闷响，粗大的锁链硬生生扎穿了旧神的琵琶骨、脚踝、手腕。
硬生生把它像个十字架一样，半吊在半空中。
旧神拼命挣扎，体内的力量一波波往外顶，试图震断这些锁链。可越挣扎，它心越凉。它发现这地方的规则流转彻底变了。
它释放出来的神性力量，不仅没造成破坏，反而像水滴进了海绵里。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角斗场。这里是个活生生的胃。它就是那块被咽进肚子里的肉。每多用一分力，影之界就把它抽干一分。
局势彻底脱轨了。
旧神挂在半空中，四肢被黑链子拉得笔直，暗绿色的血顺着铁环一滴滴往下砸。它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今天算是栽进粪坑里了，爬都爬不出去。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法？”旧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疯子人格坐在下方的王座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他没下死手，看着这老怪物在半空中瞎折腾，眼神里透着一股猫抓耗子的戏谑。
太快弄死就没意思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格憋屈了那么久，他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不得找点乐子？
疯子人格打了个哈欠，手指头冲着半空随意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扣在旧神右手腕上的那条粗壮锁链，居然松脱了。原本死死压制的神性力量，在这只手上恢复了流转。
旧神愣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由的右手，又看了一眼下面那个嚣张到没边的疯子。这小子是在看不起它？以为锁住三肢就能任人宰割了？
机会只有一次。
旧神根本没打算用这只手去解其他链子。那太慢了。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皮肉开始疯狂扭曲，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
既然这破地方是个活体胃袋，能吃掉常规力量。那就直接拿纯度最高的东西把它炸穿。
旧神抬起那只恢复自由的右手，五指成爪，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胸骨碎裂的动静在安静的黑海上空分外刺耳。绿色的汁液飞溅。它的手在胸腔里胡乱掏了一把，猛地扯出一团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东西。
那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绿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着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稍微看久一点，灵魂都有种要被吸进去绞碎的错觉。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结晶，而是真正的神之本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份量，也足够把外面几个街区夷为平地。
晶石离开肉体的瞬间，影之界的天空和海水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被这股力量扯得变了形。
“你不是喜欢吃吗？”旧神狂笑出声，笑声里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老子今天就把神源引爆！哪怕毁了这丝意识，上面的人也能顺着气味找到你的血肉，等他们把你抓上去，我照样能在旧神座上复活！至于你，连灰都剩不下！”
说着，它的手指猛地收紧，打算强行捏碎晶石引发殉爆。
同一时间。
影之界最深处，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意识海底。
方念一的主人格被粗大的暗影铁链死死锁在水底的礁石上。外界发生的一切，他看得一清二楚。当那枚暗绿色的石头被掏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后槽牙发酸，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枚晶石后面，牵着成百上千条极其细微的绿色能量线。这些线穿透了影之界的壁垒，直直连着现实世界里那个把整个小区盖住的巨大屏障。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炸弹，这是一个遥控器。引爆它，外面的屏障就会瞬间收缩，连带着里面的所有活人一起被高维规则碾成肉泥。
他急得拼命挣扎，手腕被铁链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可就是没法抢回身体的控制权。
脑子里，那个平时只会阴阳怪气的系统，这会儿连警报声都劈叉了。
【卧槽！卧槽！祖宗你快住手！】
系统那尖锐的电子音在脑瓜子里来回横跳，震得人脑仁疼。
【瞎了你的眼了！那不是普通的晶石！那是带定位的高维本源！只要那老怪物一捏，别说你的肉身，连带这破界，加上外头你那一屋子女人，全得被炸成原子状态！】
【快切断他的手！阻止他！你踏马聋了吗！】
系统的提示音变成了一连串刺耳的红灯警报。
疯子人格当然听见了。但他掏了掏耳朵，连理都没理系统。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他盯着半空中那枚绿得发亮的晶石，眼神比看到光屁股女人的色鬼还要贪婪。那颗桃红色的眼珠子里，疯狂的火焰越烧越旺。
“你这破系统懂个屁。”疯子人格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邪性。“这么大补的玩意儿，捏碎了多浪费。”
他慢慢从黑水王座上站了起来。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唐横刀。那是黑牙。刀柄上的独眼这会儿连转都不敢转，被疯子身上的气息压得死死的，刀身微微发着抖。
疯子人格没用刀去砍旧神。他反手一转，直接把黑牙刀的刀刃抵在了自己的左手掌心上。
用力一划。
皮肉翻卷，纯黑色的血顺着掌纹流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血，这是影之界最核心的规则凝聚物。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准备捏碎晶石的旧神，嘴皮子一碰，吐出两个字。
“拿来。”
这两个字刚出口，影之界的底层规则直接被调动。
半空中的旧神手指还没来得及发力，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凝固的铁块，把它那只拿晶石的手死死卡在原地。
疯子人格抬起左手，把掌心那滩黑血猛地往前一甩。
几滴黑血穿透空间，精准无误地拍在旧神手里的那枚暗绿色晶石上。
“呲——”
黑血刚一接触晶石表面，就像是高浓度强酸泼在了海绵上。原本坚不可摧的神之本源，表面那些天然的神纹居然开始冒起白烟，紧接着一点点被染成了纯黑色。
这是在硬生生篡改神的底层代码。用影之界的霸道规矩，强行把高维本源洗脑、打上自己的烙印。
旧神那张没五官的脸，硬是透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恐惧，纯粹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了它的心头。
“你敢碰神的东西？！”它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全变了形，“你会被神源的排斥力撑爆！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它喊破了音，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疯子人格根本不接茬，右手隔空虚虚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