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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岚背后的白骨羽翼下意识张开，手里的手术刀握得死紧。夏希妍更是放弃了追击脓包男，推进翼火光一闪，直接挡在方念一身侧。连一向理智的潘月白都开始在后台疯狂演算同归于尽的自爆程序。
面对这份神级的威压，方念一连半步都没退。
不仅没退，他右眼底那团被主人格死死压住的桃红疯光，在这股明晃晃的挑衅下，终于烧成了燎原大火。
那疯子人格，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方念一的背脊挺得笔直，脑袋歪向一侧。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动作粗鄙又随意。
“容器？”
属于那个疯子人格的沙哑嗓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老子在这个鬼地方憋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啥奇葩玩意儿都见过。”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半步六阶，“可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有盘子敢跳出来嫌菜难吃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
方念一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黑色的气浪。
纯正的暗影黑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直接冲散了那股扭曲光线的神性威压。
黑水在空中凝结，一把巨大的纯黑王座拔地而起。
现实世界的那些砖瓦、水泥、天空，全被这股黑水蛮横地抹掉。取代它们的，是深不见底的黑。
影之界。
那个在诡异世界曾经把木槿按在地上摩擦的独立维度，这回被方念一的疯子人格，直接在现实世界扯开了一道口子。
方念一单手飞快地结了个极其古怪的印法。
“给老子滚进来！”
几条粗壮如龙的暗影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毫不讲理地缠住那个所谓的“旧神容器”。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一股脑连拉带拽，强行把这半步六阶的怪物，拖进了自己的主场！
半步六阶的旧神前脚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后脚就被粗暴地拽进了黑水里。
它连个防备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头朝下栽了进来，跌了个狗啃泥。这具拼凑出来的傀儡肉身虽然抗揍，但这一下摔得也够呛。它爬起来，随手拍掉身上的黑水，张开嘴刚想降下神罚，声音却卡在嗓子眼里。
周围变天了。
没有烂尾楼，没有小区的破砖碎瓦。脚底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海，头顶的天空压得很低，一颗大得离谱的桃红色眼珠子正悬在正中央，往下滴溜溜地乱转。
旧神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人类小鬼弄出来的障眼法。高维生物最拿手的就是领域压制，它几千年见过的幻境比方念一吃过的米还多。可它抬起脚，踩了踩脚下的黑水，又伸手抓了一把半空中的黑雾。
实心的。
没有能量模拟的虚浮感，风里甚至带着一股子腐烂肉块的土腥味。这地方有自己的重力，有自己的天气，连空气流动的法则都和外面那两个世界完全不沾边。
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旧神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破天荒地透出了一股子错愕。它那高高在上的轻蔑收了个干干净净，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男人。
方念一那只右眼里的桃红光芒亮得刺人，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癫狂。
“你到底是谁？”旧神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那种重重叠叠的傲慢，反而夹着明晃晃的警惕。“你是哪一尊活下来的旧神意志？我活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闻到过你这号人物的味儿？”
它想不通。这根本说不通。他不过是顺手下来抓个现实培养皿里养出来的半成品王胚。一个连五阶都没完全长熟的活人，肚子里怎么可能揣着一座实打实的神国？
这就好比你去抓一只蚂蚁，结果蚂蚁张开嘴，里面藏着一个能装下整个宇宙的黑洞。
“我是谁？”
方念一的疯子副人格咧开嘴，牙花子全露了出来。他喉咙里挤出一连串沙哑的怪笑，身子往后一仰，地上的黑水非常懂事地往上一涌，直接托住他的屁股，聚成了一把宽大的黑水王座。
他大马金刀地往王座上一靠，二郎腿一翘，姿态比这个正牌旧神还要跋扈三分。
“这问题问得真多余。重要么？”疯子人格抬起手，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然后弹飞了一团黑灰。“反正你今天得死在这儿，知道我是谁你也带不进坟材板里。”
话音落地，根本没给旧神接茬的功夫。
疯子人格右手五指猛地一收。
头顶那片低垂的黑天，直接裂开成千上万道口子。黑漆漆的锁链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这些锁链全是由纯粹的影之界底层规则编出来的，带着要命的绞杀力。
旧神活了这么久，骨子里的神性傲骨还在。被一个后辈这么指着鼻子骂，它火气直冲脑门。
半步六阶的威压彻底放开。傀儡肉身的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口子，暗绿色的神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这血邪门得很，刚一见风就化成大片大片的绿色毒雾。
“不管你是哪路货色，借了个破地方就敢困神？今天我把你的界给融了！”
它打的算盘很响。既然这是个真实世界，那就用更高维度的污染反向侵蚀。只要神血把这片黑海染成绿色，把这地方变成它的祭坛，反客为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绿血滴落，毒雾翻滚。
暗绿色的雾气像长了眼睛，顺着地面的黑水就开始蔓延，所过之处滋滋冒烟。
疯子人格坐在王座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作妖，脸上全是看戏的表情。
就在绿雾准备大规模爆发的当口，天上那颗桃红色的巨大眼珠子动了。
眼珠子往下翻了个白眼，一道粗壮的红光直挺挺地照下来，不偏不倚罩住了那片正在扩散的绿雾。
怪事发生了。
被红光一照，那些号称连规则都能腐蚀的暗绿神血，连个泡都没冒，直接变成了一缕缕细微的黑烟。黑烟袅袅升起，全被头顶那颗眼珠子吸了进去。吸收完这些玩意儿，红眼珠子甚至还满意地眯了眯。
旧神僵在原地。
它引以为傲的底牌，居然被当成饭后甜点给消化了。
这还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