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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呢？
刚才在影之界里，在外面暴打阎罗傀儡的时候。
他全程被压在意识最深处的水底，连冒个泡的力气都使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疯子吃掉旧神本源，看着疯子主导一切。
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看客。
他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这跟被人套着脖子牵着走没什么区别。
疯子越来越强。以后遇到更麻烦的敌人，疯子再出来，自己还能回去吗？
或者说，将来的某一天，某一个时间节点，自己会被直接顶替，彻底沦为孤魂野鬼。
方念一第一次慌了。
面对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他没怕过；面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六阶一殿，他敢上去拼命。
面对自己脑子里那个未知且不可控的东西，他发现自己手足无措。
方念一站在原地，花了十秒钟把骨子里的寒意压下去。他把手揣进裤兜，强行掐断对那片深海和锁链的回忆。不能露怯。只要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活一天，他就得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他转过身。
夏希妍第一个冲上来。她身上的赤脊机甲装甲板刚刚愈合，还往外散着高温。她一头撞上方念一的胸口，双手胡乱摸索他身上的皮肉和暗金骨骼。
“你没缺零件吧？”她声音有点哑，手摸到方念一肋骨位置，摸到硬邦邦的暗金骨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方念一低头看她，顺手把她乱蹭的脑袋按住：“全乎的。别瞎摸。”
三步外，潘月白站得很直。她的流体金属刚刚重组完毕，泛着冷硬的光泽。她一言不发盯着方念一，瞳孔深处翻涌着蓝色的数据瀑布。
底层逻辑代码在疯狂运转。潘月白记录下方念一刚才出现瞬间的脑电波峰值和神经元放电频率。数据比对结果：波形存在严重断层，存在双重指令干涉的痕迹。
潘月白记录完毕。她偏过头，一句话也没说。最高原则是绝对忠诚，没有授权，她不判断，也不干预。
沈清岚走近了两步。她背后的白骨羽翼收拢贴在背上，骨刺晶莹剔透。她抬起手，指了指方念一的右眼。
“那里，”她声音很轻，“红光还没退干净。不舒服？”
方念一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她的发丝有些凉。
“没事，吃撑了。”他随口回道。
这几个字说得风轻云淡。女人们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没受致命伤就行，至于吃撑了，对五阶怪物来说算个屁的毛病。
“干活。”方念一下指令，“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一下。”
几个女人立刻散开。这一场仗打得惨烈，战利品也多得离谱。一地的高阶诡异尸体，全是硬通货。
江疏月挥动紫晶骨链，把那些死透的阎罗傀儡大卸八块。含有五阶本源的硬骨头被她挑出来，扔到一边堆着。这些玩意儿能用来加固防具，或者融了当武器材料。
夏希妍用机甲的近战脉冲爪去切烂肉。那些没被旧神血液彻底污染的好肉，被切成四四方方的肉块，这是最好的能量补给品。
温家姐妹负责处理麻烦货。沾了绿火和旧神污染的烂肉，普通人碰一下就得脱层皮。温知雪铺开极寒领域，把绿肉冻成冰坨子。温知夏套上重力场，把冰坨子压缩成保龄球大小的黑冰块，封死所有毒气。
方念一靠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上监工。
他右手臂的骨缝突然裂开。黑牙刀按捺不住，刀刃从骨头里挤出来，刀柄上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堆沾着神性的碎肉，瞳孔放大，嘴里的暗金锯齿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它饿。它想吃。
方念一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在刀面上。力道极大。
“缩回去。”方念一语气极冷。
黑牙刀被打得刀身一歪。它委屈地把锯齿收进刀背，独眼眨巴了两下，不甘心地往肉堆看。
“这东西吃多了会长脑子。”方念一盯着它，“你只是一把刀。长了脑子，我就把你回炉融了。”
黑牙刀听懂了。独眼猛地一闭，哧溜一下缩回方念一的手臂骨头里，装死。
地上的材料分拣完毕。有用的收走，没用的残骸堆成了一座三米高的小山。
“拿去喂楼。”方念一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1303庇护所其实早就饿疯了。
残骸刚被推到墙根，整栋残破的楼体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猩红的肉质结构。
几十条粗壮的肉质管线从承重墙里射出来，如同蟒蛇捕食，瞬间扎进那堆五阶和准六阶的残骸里。
肉管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吞咽声。高维本源和血肉被强行抽干。随着进食，庇护所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
烂尾楼的承重墙表面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金色的骨架。骨架顺着楼体往上攀爬，把整栋楼死死锁住。破碎的窗户框里，挤出半透明的粘稠液体，很快凝结成一层尸气隔绝膜。
吃光了残骸，连地上的绿血都被肉管舔了个干净。
楼体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拔高了两米。外墙的红色血肉彻底内敛，被一层灰白色的高密度骨质水泥取代。
方念一脑子里响起了久违的电流声。
系统刚才被旧神威压吓得乱码，这会儿终于喘过气来。声音虚弱得像刚从ICU里推出来。
【叮——滋啦……网络重连成功。】
【恭喜宿主，1303活体庇护所完成海量高维本源吞噬，正式进入进化序列。】
【当前等级：伪五阶活体建筑。】
【新增权限一：空间扩容折叠。内部面积大幅度增加，且不受外部体积限制。】
【新增权限二：低阶清道夫模块。三阶以下变异体靠近墙体十米范围，自动触发生物绞杀碾碎。】
【新增权限三：家属气息识别。已录入暗影王印波动，非王印持有者强行入内，将触发楼体自毁式排异反应。】
方念一捏了捏眉心。
总算有点好消息。他抬起腿，往新长出来的大门走去。
“进去看看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