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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肉堆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方念一左手倒拖着缝尸盲女那干瘪的残躯，右手拽住饿死诡相脖颈后头那坨厚实的肥肉。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刚才打通的空间裂缝前，正准备跨进王庭的大门。
头顶上冷不防倒灌下一股怪异的热浪。
这股热浪不是冲着活人来的，它直接作用于空间底层代码。前方的路被当场烧穿，一道幽绿色的火柱从天而降，死死挡在空间裂缝前。周围那些常年累积的烂肉、碎骨，还没挨着火苗边，就气化成了灰烬。甚至连方念一刚才铺在地上的王庭黑水，也发出刺耳的烧灼声，蒸发得一干二净。
废肉堆附近的空间被彻底焊死。那种感觉很像一块被重锤砸实的铁板，压得人喘不上气。
火柱没有继续蔓延，它向两侧分开，从最深处走出一道模模糊糊的投影。来人没个正形，浑身罩在一件破烂的暗绿色长袍里。脸部全被兜帽挡着，只露出下巴尖那一截枯槁的骨头。
这家伙正是旧神派供奉的顶层高管，准神“深渊主祭”。它本体没法直接下来，只能隔着高维裂缝投下这道法则影子。但这道影子携带的威压，已经把废肉堆大片地面压得往下塌陷，泥水顺着裂缝往外翻涌。
方念一停下脚步。他没松开手里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六阶水货，反而把腰板挺直了。右眼那点暴戾的红光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独属于他自己的暗金竖瞳。
他看着前面那道绿油油的影子，笑出了声：“来都来了，不带点土特产走，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话糙得不行，却透着股滚刀肉的混账劲。
深渊主祭没理会这种底层市井的挑衅。它悬在半空，长袍下的骨头相撞，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你抓他们，不是为了吃。你想用六阶本源当柴火，烧一把能烫到天上的刀。”
准神毕竟是准神，脑子转得比那些只知道吞噬的低阶怪物快多了。深渊主祭一句话，就把方念一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里，方念一造“弑神武器”的举动，已经不是小打小闹，这会实实在在影响到旧神降临的进度条。
杀意。这是深渊主祭头一回对一个活人动了真火。之前派屠神童子去试探，多少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戏弄。现在不同了，它要把这个变数直接掐死在废肉堆里。
周围的温度降到冰点，连空气里的毒沼都被冻结。
方念一这会儿压根没想脚底抹油。他在王庭里对付屠神童子那阵子，束手束脚。因为顾忌把自家新装修的房子打烂，连带伤到里面的家人们，他十分力气只敢使出五分。眼下站的地界是诡异世界的垃圾场，怎么折腾都不用心疼。
他正好手痒，想探探自己跟这帮号称准神的玩意儿，到底隔了多宽的一条河。
脑子里那台不识相的系统又开始拉警报。红色的警告框刷屏一样弹出来。
【警告！高危实体锁定！非常规六阶单位！】
【数据更新：半只脚踩出六阶门槛的怪物，正面对拼有极高概率被打穿本源！建议立即执行非常规撤退程序！】
方念一嫌这机械音吵得耳朵疼，在意识里骂骂咧咧：“少废话，把音量给我调到最小。不打一架，谁知道这老鬼的骨头有多硬？看我挨不挨揍就完了。”
系统识趣地闭了麦，只是在角落里挂了个倒计时的损毁预估。
深渊主祭抬起那只枯木般的手。袖管里飞出大片幽绿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在半空中迅速重组、凝结，变成一只小山大小的白骨巨掌。骨掌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诅咒经文，五根指头对准方念一的头顶狠狠拍下来。
主祭这一下，根本没顾及缝尸盲女和饿死诡相的死活。它打的主意很明白：救人太费事，不如连这两个六阶水货一起烧成灰渣。烂在自家院子里，总比落进方念一的锅里当电池强。这叫及时损耗，断掉方念一造武器的材料供应链。
劲风呼啸，把废肉堆那些几吨重的脊椎骨化石吹得满天乱飞。
方念一不仅没退，往前大跨一步。他手腕一抖，直接把缝尸盲女和胖子诡相往身后甩去。这俩货早被打得半身不遂，跟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紧跟着，方念一右脚重重一踏地面。黑水从脚心喷涌而出，绕着那两个俘虏转了一圈，眨眼间化作一口临时搭建的黑域井。井口倒扣下来，把盲女和胖子的大半截身子全给吞了进去。
黑水有极其霸道的封锁特性，这么一盖，彻底锁死了这俩货逃跑的可能，顺带把他们想自爆本源的念头也给掐断。想要材料保值，外包装得先包严实。
安顿好战利品，方念一腾出两只手。他伸手握住悬在身侧的黑牙刀。
这把刀早就在颤鸣，刀柄上的独眼死死盯着落下来的幽绿骨掌，透着股贪婪到极点的恶狼相。
“今天管饱，别给我掉链子！”方念一双手握紧刀柄。他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体内的暗金骨骼引擎直接拉到超频极限。骨膜散发的光芒透过皮肤，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不坏金刚。
他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骨掌，由下至上，狠狠挥出一刀。
乌黑的刀罡冲天而起。黑牙刀边缘的规则湮灭力场全力开火，跟那只幽绿色的骨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力量相撞，没发出多大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黑牙刀的力场确实霸道，硬生生切开了骨掌外层那层厚实的规则表皮，刀刃砍进了白骨深处。深渊主祭这大招也不是摆设。绿色的旧神火焰顺着刀刃反扑过来，极度的高温夹杂着污染，眨眼就把黑牙刀的刀身烧得通红。
刀柄上的独眼被这股邪火烫得疯狂转动，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灼烧，还有对高维兵器本源的侵蚀。
方念一承受的压力极大。蛮横的下坠力道顺着刀柄传导进他的双臂。他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暗金骨膜，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