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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沈清岚剔骨头的声音。
木槿继续说道：“那是诡异世界最古老的禁区。传说远古时候诸神在那边互相厮杀。死掉的神明残骸全都沉在地底。”
方念一任由沈清岚动作，接过话头：“既然全是好东西，为什么没人去抢？”
木槿冷笑一声：“因为不敢。进去的六阶，十个有九个会疯。剩下的那个，会变成里面的东西。”
江疏月拉过一把骨头椅子坐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木槿摇摇头：“没人知道。回来的那一个，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吃自己身上的肉。”
方念一听完，非但没发愁，反而乐了。
“有意思。”方念一拍了拍治疗台，“就是这里了。”
夏希妍急了，伸手去拽方念一的衣袖：“你又要去拼命？刚惹完一个准神，现在又要去什么禁区？”
“我要搓的东西，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方念一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里，黑域之牢正热闹。
屠神童子、缝尸盲女、饿死诡相被分开关在三个笼子里。黑水锁链穿透了它们的身体，无休止地抽着它们的高维本源。
惨叫声顺着楼板传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念一指着下面：“下面那三个水货，加起来够一半。剩下的一半，必须得是高纯度的核心。不然等深渊主祭醒了，我们拿什么打？”
温知夏看着方念一：“神陨之地的危险程度，不可控。”
潘月白的机械眼里闪过一串红光：“数据计算显示，宿主前往神陨之地的生还概率不足百分之十二。”
“十二够高了。”方念一站起来，“修整两天。两天后，木槿带路，我们去神陨之地。”
木槿没敢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沈清岚终于把最后一丝火毒挑了出来。方念一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坑，暗金骨头露在外面。
“伤口好不了那么快。这两天你哪也不许去。”沈清岚语气很硬。
方念一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疼，但总算能使上劲了。
晚上。
方念一躺在二楼的巨型大床上。这张床大得离谱，是活体王庭自己长出来的，美其名曰“强制家庭团结机制”。
夏希妍缩在床的一边，翻来覆去睡不着。江疏月倒是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还搭在方念一肚子上。温家姐妹抱在一起睡在另一头。沈清岚在楼下整理手术用具，没上来。潘月白站在床边充电，像个雕塑。木槿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
方念一把江疏月的腿推开。他睡不着。
脑子里的疯子安静了，但那一巴掌的威力还在他骨头缝里疼。
他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系统空间。
“那个弑神武器，到底长什么样？”方念一问。
系统冒出个声音：【没形状。看你拿什么材料搓。你要是拿三块废电池加一块极品核心，我能给你搓一把专门对付高维规则的锥子。只要扎得准，准神也得漏气。】
“就一把锥子？”
【大哥，你要什么自行车。那可是准神。你能破它的防，已经算是不讲理了。】
方念一退出来。
两天时间不够把伤养好。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废土上空挂着的红月。
木槿察觉到动静，转过头看他：“王，需要我做什么吗？”
“给我讲讲神陨之地的地形。”方念一下床。
两人走到外面的露台上。风带着腥气吹过来。
“神陨之地没有固定的地形。”木槿回忆着，“它是一片活的沼泽。里面全是被污染的烂肉。最麻烦的不是地形，是那里面的规则乱套了。”
“怎么个乱法？”
“重力是倒着的。时间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最可怕的是，你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声音。”木槿看着方念一的眼睛，“那些声音会把你脑子里的想法挖出来，变成活物。”
方念一点头：“有点意思。”
两天的修整转眼就过。
方念一的胳膊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肉膜，勉强盖住了暗金骨头。
出发前，方念一把王庭的防御权限交给了沈清岚和潘月白。
“如果有人来砸门，直接开地下室的通道，把那三个电池的能量抽干打出去。不用省。”方念一交代。
沈清岚没多说，只说了句：“活着回来。”
潘月白行了个军礼：“指令已确认。”
方念一带上木槿，走进了空间裂缝。
通道里的风刮得很硬。
“你进去过神陨之地吗？”方念一问木槿。
“在边缘走过一圈。”木槿脸色不好看，“那地方的味道，我一辈子忘不掉。”
通道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他们落脚的地方，没有土，全是黏糊糊的暗红色烂泥。踩上去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天上下着灰色的雪。雪花落到皮肤上，会有针扎一样的刺痛。
方念一吸了口气。空气里全是发霉的肉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腥味。
“这就是神陨之地。”木槿指着前面。
前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树林。树干不是木头，是几根大骨头绞在一起长成的。树叶全是干瘪的人皮。
方念一拔出黑牙刀。黑牙刀的独眼睁开，死死盯着那片林子，刀身开始发抖。
“它饿了。”方念一拍了拍刀面。
两人走进骨树林。
刚走进去没多久，方念一就感觉肩膀上变重了。
他抬头看。树枝上挂着好几个倒吊着的死人。这些死人没有五官，肚子破了个大洞，里头空空的。
“别看它们。”木槿拉了方念一一把，“这些是探路鬼。你一盯着看，它们就会跟着你。”
方念一没理会，反手一刀砍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黑牙刀切进去，骨树发出一声惨叫，流出绿色的脓水。
上面的探路鬼全掉下来了，摔进红泥里，变成了一滩滩血水。
“这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方念一甩掉刀上的脓水。
继续往前走。红泥越来越深，已经没过膝盖。
周围很静。
突然，方念一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方念一。”
声音很细，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夏希妍。
方念一没回头。
“别回头。”木槿提醒，“那是沼泽里的东西在模仿你记忆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