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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老子知道你们在吃什么！”
壮汉的声音嘶哑破音，眼泪混合着眼屎往下掉。
另外两个男人也冲了上去，用脚踹，用肩膀撞。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但那扇被系统高维能量重塑过的生物盾牌纹丝不动。
连巨大的撞击力都被吸收了一大半，传到屋里就变成了沉闷的鼓点。
“小杂种！你们有吃的为什么不拿出来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老张在门外扯着嗓子大骂，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找点心理安慰
“街坊邻居都在挨饿，你们吃独食不怕噎死吗？等老子弄开这扇门，非把你们的皮剥了！”
污言秽语隔着门板透进来。
屋里，夏希妍夹着娃娃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脸色有些发白。
那些咒骂实在太难听，即使知道门外的人进不来，她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方念一连眼皮都没抬，他把一块蘸满红油的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咽下去后，他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提高音量。
不是对夏希妍说，而是直接对着排风口的方向。
“这雪花和牛的脂肪分布，真是绝了。”
他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走廊里，足够穿透排风口传到外头
“入口即化，稍微在辣汤里滚一滚，肉汁全锁在里头。你那边的番茄汤怎么样？酸甜口解腻吧？”
夏希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看明白方念一眼底那点毫不掩饰的戏谑时，她那点仅存的都市教养也被这末世法则碾了个稀碎。
外头那些人几十分钟前还想冲进来把她糟蹋了，现在她凭什么要顾及他们的感受？
她清了清嗓子，非常配合地大声回话：“太好吃了！这番茄汤底特别浓，我拿它泡饭吃，连吃了两大碗。那个娃娃菜也甜，吸满了肉汤的香味。”
“吧唧、吧唧。”方念一故意把咀嚼声弄得极大。
这是杀人诛心。
门外突然没声了。大概过了三秒钟，爆发出一阵更加凄厉、几近崩溃的嚎叫。
那是理智彻底断线的绝望。
有人在用脑袋撞墙，老张在门外破口大骂，连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哀求的哭腔。
“给口汤吧！求求你们给口汤就行！我给你们跪下了！”
一个男人的精神防线被火锅味和方念一的“吃播”彻底摧毁，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磕得走廊的地砖砰砰作响。
方念一没搭理，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番茄汤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胃里的满足感压制了伤口的疼痛，他整个人透出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松弛。
他指了指锅里剩下的菜，示意夏希妍吃干净，别浪费。
至于门外那群饿鬼，他们越痛苦，他这顿饭吃得越舒坦。
咒骂声和磕头声持续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慢慢变弱。
门外那群乌合之众的体能本就逼近极限，这么折腾一通，连骂人的力气都抽干了。
方念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觉却放得极大。
果然，放弃了1303室这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后，那伙人并没有离开这层楼。
饥饿和嫉妒已经把他们变成了只会受本能驱使的野兽，既然这家抢不到，那就换一家。
他们需要发泄，更需要能填肚子的东西。
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金属拖拽过地砖的刺耳摩擦音。
紧接着，是对面1302室房门被暴力试探的动静。
“张叔，这门是普通的防盗门，没锁死，里面好像只反锁了一道。”
那个拿扳手的壮汉声音里透着股狠辣，“弄开它！这家说不定也有吃的！”
老张的声音阴恻恻的：“撬！起开，别客气，直接用撬棍把锁芯别烂。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得弄点东西进肚子。”
方念一睁开眼，视线隔着自家的生物防盗门，看向外面的虚无。
1302室，那个屋子里住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邻居。
昨天晚上，他通过猫眼亲眼看着里面那个披着王姨皮囊的高阶伪人，在走廊上和三头体型庞大的墓虎撕咬。
那只伪人虽然受了重伤，但他详细就算是受伤的伪人也有秒杀这几个人类的实力。
现在，那东西就蛰伏在门后。
夏希妍正在收拾岛台上的碗筷，听到对面的动静，动作僵在原地。
她端着半盆没吃完的底汤，走到方念一身边，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外：“他们……在砸那伪人的门？”
“对。”方念一扯了扯面孔，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砰！哐当！”
粗暴的物理破坏声接连不断。
老张那伙人显然已经没了任何顾忌，大锤砸在锁芯上的动静震得整层楼都在抖。
普通的机械防盗门根本挡不住几个红了眼的成年男人。
没过多久，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第一道外门被撬开。
紧接着是里面那道木门，被壮汉一脚狠踹，木屑飞溅，直接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门破了。
“你们干什么？！别过来！救命啊！”
屋内立刻爆发出一个女人极度惊恐的尖叫声。
声音苍老、颤抖，带着浓浓的绝望，完全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独居老太太面对暴徒时的正常反应。
那声线里甚至带了点漏风的哭腔，逼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夏希妍听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如果不是提前直到王姨的真实样子，她绝对会以为对面正在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入室抢劫。
那只伪人太聪明了，它在评估局势。
重伤状态下，它没有选择直接暴起杀人，而是继续利用人类的同情心和习惯，伪装成受害者。
“干什么？兄弟们搬！”老张那干瘪的嗓门透着报复的快感，“把里头能吃的能喝的全翻出来！这老东西藏得挺深啊！”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打砸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还有老太太被推倒在地的哀嚎。
“张叔，没找着吃的，就半袋发霉的米。”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汇报。
“操！”老张啐了一口，显然把在方念一这儿受的邪火全撒在了对门身上。
他恶狠狠地发号施令：“把这个老女人抓起来！拿绳子捆结实了带回我们屋里。他妈的，晚上要是怪物再来，直接把她扔出去当诱饵！或者……”老张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实在没吃的，这好歹是一百多斤肉。”
“对！带走！”几个人轰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