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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袋收缩到了极致，胃酸倒流灼烧着食道，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他昏迷了十多个小时一口热的东西都没吃，清醒后除了痛就是饿。
“去弄点吃的。”方念一嗓子干得冒烟，声带拉扯得生疼
“把昨天开出来的那些生鲜全弄了。和牛、娃娃菜、番茄，还有那包手工牛油火锅底料，别省着。”
夏希妍手上的动作一停，立马站起身。
外头游荡的高阶精怪退去，现在处于血月安全期，她那股因为怕死而缩成一团的劲儿全松开了。
听到有东西吃，她的眼底闪过几分亮光，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她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马上就好！你先躺着别乱动。”她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跑向客厅角落的物资堆。
夏希妍把装备搬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点火，架上鸳鸯锅。
一半丢进去切成大块的番茄和葱段，另一半撕开包装，把那块比板砖还大的红油底料扔进去。
随着温度升高，牛油开始融化。
对于已经吃了一天半压缩饼干、甚至连水都得省着喝的末世来说，这种顶级火锅底料化开的气味，简直是降维打击。
辛辣的红油混合着花椒、八角和牛油特有的醇厚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1303室。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伤口发炎的臭气被这股粗暴的烟火气一巴掌扇没。
方念一抽动了一下鼻子，胃里那种被砂纸打磨的痉挛感更重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坐直身子。
厨房里，夏希妍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装。
她的手因为之前的极度惊吓还在微微发抖，但切西红柿的刀工居然出奇的稳当。
顶级雪花和牛卷被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大理石般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在红光下透着一种奢侈的生机。
金针菇、洗净的娃娃菜，再加上两盒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切片。
两荤两素四菜一汤的排场，放在灾变前也就是顿不错的周末聚餐，放在此时此地，就是一顿能让人杀红眼的神仙宴。
锅底开了。
红油翻滚着冒出诱人的咕嘟声，另一边的番茄浓汤咕噜噜冒着大泡，酸甜的番茄味和霸道的牛油味分庭抗礼。
方念一靠在沙发上，指了指岛台上方那个因为改造而显得有些狭窄的换气扇口。
“把换气扇打开。风挡往外拨，留条缝。”
夏希妍正拿着漏勺准备下肉，听见这话愣了神。
这屋子被重塑过，隔音和密封性强得离谱，连外头墓虎撞门都只听到闷响。
如果把换气扇的风挡拨开，这股浓郁到刺鼻的肉香就会顺着管道，毫无保留地灌进走廊。
“可是……这味道要是飘出去，外面那些人……”她有些迟疑。
刚刚老张那群暴徒砸门的动静还历历在目，这会儿要是把肉香放出去，跟在饿狼面前割腕放血有什么区别？
“按我说的做。”方念一没解释，语气平静得很。
夏希妍不敢驳嘴，乖乖踩着凳子去捅换气扇。
风扇嗡嗡转动，排气通道的一层生物角质薄膜被卡扣拨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气体找到了宣泄口，混合着火锅香气的热流争先恐后地挤了出去。
他就是纯粹想恶心一下那些满肚子算计的活人。
末世里，肉体消灭太便宜了，精神上的凌迟才最能把人的底线踩碎。
饿急眼的人闻到这味儿，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肉下锅，我饿了。”方念一盯着那盘和牛，眼神里的饥饿感不再掩饰。
红油在锅里翻腾，把一整盘雪花和牛卷吞没。
顶级食材根本用不着煮太久，八秒钟，肉片边缘微微卷曲，红白相间的纹理变成诱人的浅褐色。
夏希妍眼疾手快，用漏勺把肉全捞进方念一面前的不锈钢大碗里，又浇了一勺红彤彤的辣汤。
方念一右手拿起筷子，连吹都没吹，夹起一大片肉直接塞进嘴里。
脂肪在口腔爆开的瞬间，脑神经抢先发出了极度愉悦的信号。
和牛入口即化，吸饱了牛油和花椒的麻辣，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那种碳水与高蛋白带来的热量，像是往干涸的发动机里倒进了一桶航空燃油。
方念一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连着扒了半碗肉，额头上因为虚汗和辣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命算是被这碗肉硬生生拉回来一半。
“别干看着，吃。”方念一用筷子点了点岛台，示意站在一旁狂咽口水的夏希妍。
得到许可，女人也不管什么形象了，直接端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勺番茄浓汤，就着酱牛肉片大口往嘴里灌。
烫得直哈气，眼眶通红，却连一滴汤汁都舍不得剩下。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
与此同时，十三楼的走廊里。
老张和另外三个男人并没有下楼。虽然血月升起让高阶精怪退散，但保不齐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趴着几只变异行尸。
他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靠着一股狠劲抢东西还行，真要去面对怪物，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原本蹲在安全通道的缓步台上，商量着是不是去把十四楼那个不合群的独居老头家给撬了。
就在这时，顺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排风管道，一股霸道至极的味道钻了出来。
老张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原本靠在墙上的干瘪身体直接僵住了。
他旁边那个拿着生锈扳手的壮汉，眼球往外凸出，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是牛油火锅的味道。辣味、肉香、还有西红柿煮烂后的酸甜。
对已经饿了快四十个小时、胃里只剩下胃酸在翻腾的几个人来说，这股气味不亚于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把雷管。
四个人像疯狗一样循着味道找过去，最后直挺挺地停在了1303室那扇长满黑色角质层的防盗门前。
香味就是从这门上面的缝隙里飘出来的。
老张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那是纯粹的嫉妒和疯狂。他们在外面为了半瓶发臭的矿泉水能打出狗脑子，里面那两个人居然在吃火锅！还是牛油底料！
饥饿感这种东西是有阈值的。
当你没闻到食物味道时，靠着意志力还能扛一扛；
可一旦这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气冲进鼻腔，胃里的酸水会直接腐蚀理智的防线。
壮汉受不了了，他扔掉扳手，扑到门上开始发狂地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