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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准一根正在上升的半截触手。双脚踩在上面，借着触手回撤的力道，身体拔高。
十米。二十米。
他直接穿过了大厅顶部的裂缝，来到了两界隔断的虚空之中。
前方，就是那只庞大无比的黑色太阳独眼。巨大的瞳孔占据了方念一的所有视野。
旧神发现了逼近的方念一。瞳孔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重的星光防御层，企图挡住物理攻击。
方念一双手举起新鬼牙。体内的暗金能量不要命地灌入刀柄。
刀刃边缘的湮灭力场扩张到一米多宽。
“死。”
方念一手臂发力，长刀狠狠劈在旧神眼球的正中央。
星光防御层如同薄冰般碎裂。新鬼牙的刀尖扎进黑太阳表面。
方念一借着下坠的重力，双手死死压住刀柄，一路往下拉。
“哧——”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旧神的独眼被硬生生拉出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巨大血痕。深可见骨。
黑水混合着纯金色的高维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方念一拔出长刀，身体向后翻滚，平稳落回王庭大厅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不断涌出金血的巨大眼球。刀刃斜指地面。
王庭里的女眷们盯着半空，心跳加速。六阶之上的旧神，被砍伤了核心器官。
她们在等旧神发出惨叫，等高维规则崩溃。
方念一也在等。他甚至在计算等会儿怎么把这具庞大的躯壳塞进地下室当材料。
但情况不对。
没有惨叫。没有崩溃。
那只不断流血的巨大独眼，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伤口处喷涌的金色血液突然停滞。紧接着，十几米长的裂口两侧，黑色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生长。
肉芽互相交织、缝合。
三秒钟。
巨大的血痕完全消失。黑太阳独眼完好无损。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方念一握刀的手收紧了。新鬼牙确实砍进去了，规则湮灭也起效了。但对方的恢复速度，超过了物理破坏的上限。
“凡人。”
一个庞大、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直接在方念一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剧痛。
天上那只独眼往下转动，死死锁定方念一。
“你的玩具确实有点意思。”旧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专破神性的武器。费了不少心思。”
触手停止了攻击，悬停在裂缝边缘。
“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猎物从充满希望，瞬间跌入绝望。”
“但本神的消遣时间，结束了。”
话音落地。
方念一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反应，周围的空间变了。
空气被瞬间抽干。四周的空间直接凝固成了一块实心铁板。方念一保持着持刀的姿势，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不是领域，这是真神级别的空间降维锁定。
暗金骨骼引擎在体内疯狂报警，甚至传出零件崩断的声响，依然无法撼动这层禁锢分毫。
旧神没有降下触手，也没有释放法术。
一股无可匹敌的无形巨力，凭空出现在方念一身前。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砰！”
巨大的闷响。
方念一的胸骨大面积断裂塌陷。体内的五脏六腑受到毁灭性挤压。
他张开嘴，狂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空间禁锢在这时候解开。
方念一像一颗被全速行驶的高铁撞上的炮弹，整个人倒飞出去。
第一堵黑骨墙壁，被他直接撞碎。
第二堵墙壁，坍塌。
第三堵墙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方念一在废墟里滚了十几圈，最终撞在王庭边缘的承重柱上，停了下来。他低着头，大口喘气，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当啷。”
脱手的新鬼牙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插在十几米外的废墟碎石里。刀刃上的暗金与桃红光芒闪烁了两下，暗了下去。
整个王庭陷入死寂。
半空中，旧神的黑太阳独眼冷冷注视着底下的废墟，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夏希妍趴在黑骨地板上，双手十指死死抠住木板边缘。她试图往方念一飞出去的方向爬。上面的威压直接盖下来。
温知雪趴在右侧，背部的骨头发出错位的响动。沈清岚双手抵住地面，骨翼被硬生生压进木板缝隙。江疏月身上的黑鳞开始往外渗血。
没人能动一根手指。
半空中。
那团黑色的高维肉身开始缓慢蠕动。
一条由点点星光拼凑成的大手往下伸出。它的目标，是插在十几米外碎石堆里的新鬼牙。
“挺凶的兵器，现在归我了。”
这句话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分不清男女，没有声调起伏。
星光手掌握住了黑色的刀柄。
刀身开始上下抖动。一阵刺耳的金属嗡鸣声从狭长的刀刃传出来。新鬼牙在抗拒高维神明的触碰。
黑红色的光晕从刀柄底端反扑。
半秒的功夫，刀柄表面长出上百根细长发黑的毒刺。毒刺向上贯穿，硬生生扎透了这只星光大手。高维血液顺着毒刺往下流。
新鬼牙在手掌里拼命挣脱，刀刃切开周围的星光。
上方发出一声冷哼。
“一件死物也敢反抗？”
高维维度的力量直压下来。星光大手用力往内一捏。
新鬼牙表面的黑红光晕被硬生生掐灭。刀身的挣扎停止了。
星光大手随手往旁边一甩。长刀飞了出去。
刀刃砸碎了几块黑砖，被厚厚的灰尘盖住。
被砸穿的墙壁深处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
一只沾满血的手扒住墙洞边缘。
方念一从塌陷的废墟里站了起来。
他左手捂着胸口。胸骨往内凹陷，里面的脏器发生了位移。
暗金色的骨膜表面布满不规则裂纹。右边肋骨断了三根，惨白的骨头茬子戳破了皮肉，露在空气里。血顺着大腿一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站得不稳，身体往左晃了两下。右眼盯着半空中的独眼，眼皮全撑开了。眼底只有直白的凶相。
系统在方念一脑子里发出红色的警报框。电子音调到了最高分贝。
“警告！维度差距过大！”
“目标生命体级别无法解析！”
“无法力敌！建议立刻调动黑水权限，启动强行传送逃跑！”
方念一没出声，视线没有离开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