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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这个臭嘴系统吵是吵了点，但也跟了他这么久。从最开始打低阶变异体，到最后生吃旧神。算个家属。
时间过得很快。六个月后。
废土上的气温回暖了。
高维裂缝封闭后，现实世界的变异率大幅度下降。748局重新整理了安置区。商队开始在不同的城市废墟之间走动。防卫军清理了几条主干道。
生活在往好的方向走。
幸福里小区的旧址。那团黑红色的迷雾依旧立在那里。
路过的商队都会绕开走。大人会捂住小孩的眼睛，不让看。那里是禁区。谁都知道里面住着谁。
神庭内部。
黑玉宫殿西侧的空地上，一台挖掘机正在运作。
潘月白坐在驾驶室里。操作机械臂往下挖土。她的流体金属手臂连接着挖掘机的操作杆。数据线直接接入机车电脑。
夏希妍戴着草帽，站在旁边指挥。
“再往左边挖一点。深度够了。”夏希妍拿着图纸比划，“水管接口在右边。”
大坑挖好了。潘月白跳下车。流体金属覆盖坑底，硬化成防水层。
方念一穿着大裤衩，躺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
神庭扩建了。原来的大厅住不下这么多人，也缺少娱乐设施。这几个月，她们在折腾后院。种菜，修花坛。现在在挖泳池。
沈清岚穿着白大褂，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几杯果汁。
“你的身体数据完全稳定了。”沈清岚把果汁递给夏希妍，转头对方念一说，“暗红纹路和你的脏器融合得很好。没有排异。”
方念一喝了一口啤酒。“这事不用你查。我知道。”
大厅后门推开。
江疏月提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走出来。她踩着凉拖鞋。走到泳池边。
“水放好了？”江疏月把袋子丢在草地上。
潘月白走过去，按开水阀。清澈的水流进坑底。
“你买的什么？”温知雪从花坛边跑过来，盯着袋子。
江疏月解开袋子。
“泳衣。”江疏月拎起一件布料极少的黑色比基尼，“我托防卫军的人从城里带回来的。定制款。”
温知雪脸红了。“这怎么穿？”
“布料少才凉快。”江疏月把另一件白色的丢给温知夏，“双胞胎穿同款。我挑的。”
木槿从方念一椅子后面探出头。“有我的吗？”
“有。红色的。配你的死人脸。”江疏月递过去一件。
几个女人围在袋子边。开始抢衣服。
方念一躺在椅子上。他看着前面。耳边全是吵闹声。他把手里的空啤酒瓶扔在草地上。
下午两点。阳光很烈。
泳池里的水被太阳晒得温热。
方念一换了条黑色的短裤，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他闭着眼，感受着照在脸上的光。以前在废土上求生，他没有时间这样晒太阳。
夏希妍穿着一件保守的浅蓝色连体泳衣。她走过来，坐在躺椅的边缘。她把头靠在方念一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吃一块。”夏希妍用叉子插了一块西瓜，递到方念一嘴边。
方念一张嘴咬下。很甜。
沈清岚没下水。她坐在遮阳伞下面。穿着一套黑色的分体泳衣，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衫。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医疗数据记录本。她翻一页，用笔在上面画个圈。
泳池里水花四溅。
江疏月换上了那套布料极少的黑色比基尼。紫晶共生体变成了一个脚环，套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她站在水齐腰深的地方。双手捧起水。
“方念一。”江疏月喊了一声。
方念一睁开眼。
哗。一捧水直接泼在方念一脸上。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
江疏月站在水里笑。身体的曲线没有半点遮掩。
方念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看着江疏月。没生气。
“你再泼一下试试。”方念一说。
江疏月弯下腰，准备再捧水。
温知夏和温知雪从水底钻出来。两人穿着同款的白色泳衣。
“你弄坏了我的肩带！”温知雪指着左边滑落的带子，冲着温知夏喊。
“是你自己扯的。”温知夏往后退了一步。
“重力。”温知雪举起手。
“黑冰。”温知夏同时开口。
泳池中间的水突然变重。往下凹陷。同时水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两股高阶规则撞在一起。水花炸起三米高。
水全落在了江疏月头上。把她淋了个透。
“你们两个小孩能不能别在这打架！”江疏月抹掉脸上的水，去抓温知雪。
三个人在水里闹成一团。
潘月白站在泳池边。她没穿泳衣。流体金属模拟出一套银色的潜水服。她手里拿着一个防水平板。电子眼在几个人身上扫过。
“环境温度32度。水温28度。”潘月白在屏幕上记录，“争吵频率增加。肾上腺素上升。当前家庭幸福指数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木槿从水下潜过来。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比基尼。她浮出水面，直接趴在池边。下巴搁在方念一的小腿上。
她伸手抱住方念一的脚踝。很紧。
“房东。”木槿闭着眼，“水温刚好。”
方念一靠在椅背上。
夏希妍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吃西瓜。沈清岚在旁边翻书。江疏月在水里追着双胞胎打。潘月白在念数据。木槿抱着他的腿不松手。
阳光很好。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
方念一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这半年的事。从他住在幸福里小区开始，到遇见这些女人。从被四阶变异体追着跑，到最后单手扯断旧神的触手。
他走了很远的路。流了很多血。也杀了很多东西。
他现在是高维规则的掌控者。世间唯一的神。他只要抬手，就能抹除一个城市。他只要开口，外面那些防卫军和高层全都要跪在地上。
可他觉得没意思。
他最后想要的，其实一直很简单。
不是去坐那个冷冰冰的神座。不是要一座没有人的空王庭。也不是让别人跪在他的脚下磕头。
他要的只是这些人都在。都还活着。都在他伸手能够碰到的地方。会吵架，会笑。
这就够了。
方念一伸出手，揉了揉夏希妍的头发。
神庭外围的红雾依旧挡着外界的视线。外面是慢慢恢复秩序、重建规则的人间。防卫军在巡逻，商队在交易。
神庭里面，水花还在响。江疏月把温知雪按在水里。
这里是禁区。也是方念一的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