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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月往后一拉。
四阶魔蛛的脑袋脱离身体。暗绿色的血液喷得很高。
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联合防卫军的士兵们躲在掩体后面，全都不说话了。他们用火箭筒和重机枪打不穿的四阶怪物，被这几个女人几秒钟内拆成了碎片。
李锋从公路上爬起来。他看着夏希妍，看着江疏月和温家姐妹。
他明白了。
神庭如果想毁掉人类安置区，方念一不需要动手。单凭这几个女人，就能踏平他们的防线。
如果神庭愿意出手，人类能活下来。
魔蛛的尸体碎块散落在公路上。酸液在柏油路面上烧出坑洞。
李锋跪在公路上。他没抬头。
夏希妍没看他。她收起伪人长矛，转身走向红雾。江疏月和温家姐妹跟在她身后。几个人走进裂缝。红雾合拢，把里面的黑玉宫殿挡得严严实实。
公路上的风吹过。变异魔蛛的腥臭味飘散。
李锋站起来。他拍掉膝盖上的土。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防卫军士兵。士兵们全都不出声。他们手里的枪还没放下，枪口对着地。
“收队。”李锋开口。
他转身上了越野车。踩下油门。车子掉头往安置区开。
李锋看着后视镜里的红雾。他计算着刚才的战斗数据。十秒。四个女人，没有使用重型武器，徒手把一只四阶魔蛛拆成了零件。如果这四个人冲进安置区，防卫军的防线撑不过五分钟。何况红雾里还坐着一个能随手秒杀旧神的房东。
他把车开回748局总部。
顶层会议室。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刚才战斗的录像。无人机拍得不清楚，画面只有几个模糊的影子。但结果很明白。
大领导坐在长桌正中间。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旁边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条件太宽松。”眼镜男指着文件，“协议上写着互不干涉。他们不出来，我们不进去。遇到高阶诡异，我们还要向他们求援。这等于是把安置区的安全交到一个不可控的人手里。”
大领导把手里的文件丢在桌上。纸张滑到眼镜男面前。
“不可控？”大领导看着他，“你拿什么控？”
眼镜男语塞。
“他有秒杀旧神的能力。”大领导点了一根烟，“他如果要地盘，可以直接把防卫军全推平。他要人，可以自己出来抓。他现在画个圈，把自己关在里面。这是好事。”
大领导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他派人出来杀魔蛛，顺便把协议内容透底。这不是谈判。”大领导环视会议室，“他在给我们留面子。懂吗？签了字，防卫军有了台阶下，普通人有了活路。不签，明天连谈判的桌子都没了。”
大领导拿起笔，在文件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盖章。李锋，你送过去。”大领导下令。
李锋接过文件。敬礼。他走出会议室。
第二天上午。越野车再次停在红雾外五十米的地方。
李锋下车。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站直身体，等待。
五分钟后。红雾裂开。
江疏月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裙。踩着高跟鞋。她走到李锋面前。
李锋双手递上文件袋。
“大领导签字了。”李锋说，“人类不进神庭范围。神庭不干涉人类秩序。如果安置区遇到处理不了的高阶诡异，我们会向神庭求援。”
江疏月接过文件袋。扯开封口。她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结尾的签名和红章。
“行。”江疏月把纸塞回袋子里，“算你们聪明。规矩定下了，按规矩办事。有打不过的东西，写个条子，扔到红雾边上。别派人进来晃悠。”
李锋点头。“明白。”
江疏月转身往回走。
“江调查员。”李锋喊了一声。
江疏月停下脚步。偏过头。
“谢谢你们救下那三个孩子。”李锋说。
江疏月笑了笑。没回话。走回红雾里。
神庭一楼大厅。方念一躺在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看完的漫画。
江疏月走过去，把文件袋丢在茶几上。
“签了。”江疏月说，“大领导挺识相。”
方念一视线没离开漫画书。“他们不傻。”
“以后这片地方清净了。”江疏月在方念一旁边坐下，“不用天天防着天上掉眼珠子，也不用防着外面那些人来探底。”
方念一翻过一页纸。正要说话。
他视线里的漫画书突然变成了红色。红色的光芒填满了他的瞳孔。
视网膜正中央，跳出一个巨大的文字框。
系统弹窗了。
红色文字框在视野里闪烁。
方念一放下漫画书。他坐直身体。他以为天上的高维虚空还有没死透的老怪物。他右手扣在沙发边缘，暗红色的纹路在手背上浮现。
文字框里的字刷屏。
【宿主。恭喜。主线威胁已彻底清除。】
【旧神陨落。高维六阶清空。现实维度稳定。】
【诡异世界核心规则已由宿主接管。危险警报解除。】
方念一盯着这几行字。手背上的暗红纹路退了下去。
他靠回沙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
青灰色的烟飘向大厅天花板。
他抽了两口。吐出烟圈。
“所以，你要走了？”方念一在脑子里问。
文字框停住了。红光没有消失。
系统没出声。它安静了足足一分钟。以往它抢话最快。
方念一弹了一下烟灰。“主线打完了。高维也清空了。你这个导航仪没什么用了。”
文字框变色。从红色变成了刺眼的荧光绿。
【想得美。】
机械音在方念一脑子里响起来。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本系统绑定了就不走。吃点苦头就想赶我走？门都没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两套基因链混在一起。你连人都不是了。系统判定库里找不到你的分类。我得留下来。我要研究你这玩意儿到底算是个什么物种。】
方念一笑了。
他没骂回去。他把烟头按在玻璃烟灰缸里。
“随你便。”方念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