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邓爱都以为这女人等不到救援的时候,警车和救护车终于到了。
因为派出所离得近,警车来得比救护车还要快些。领头下来的是一位女民警,她刚一下车,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当下快步上前。
“师父,现在什么情况!”女民警蹲下身,目光扫过女人颈间浸透血的布条,她这一声“师傅”叫的是外婆。
这位女民警邓爱认识,是他们本家的,大名叫做邓星语。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来给外婆拜过年,邓星语只比邓爱大几岁,可按照辈分,邓爱还得叫她一声姨。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老鼠袭击人,据小爱说,老鼠是从她屋里跑出来的,追着她跑到这里,那边被我打死了两只。”外婆忙把火钳往旁边一放,指着巷尾:“还有一只跑了。”
邓星语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收回目光时瞥见墙根那只死老鼠,脸色一惊:“这老鼠怎么这么大,这还是老鼠吗?”
邓爱听着两人的话,对着邓星语语速飞快地补:“就是老鼠,我去外婆家的时候亲眼看到老鼠从这小姐姐的屋里出来,那时候她就受伤了。”
邓星语还是有些不相信,实在是她没见过比猫还大的老鼠,她踱步到墙根,仔细的观看着。
老太太没有啥虐杀的爱好,两只老鼠身上的伤口都不多,几乎都是一击致命,当然属于老鼠的各种身体特征也是一目了然,这就是穿梭在下水道里,偷剩饭剩菜的那种家鼠。
邓星语不得不感叹,“还真是老鼠,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邓阿姨,这小姐姐伤得有些重,颈部的伤口是被老鼠撕裂开的,又长又深人,必须给她按压止血,我已经按了十来分钟了,手上快没力气了!”
邓星语闻言,立刻掏出对讲机喊:“问一下救护车到哪了?伤者已经失血性休克,急需输血!”
“我来换你吧。”另外一名跟在邓星语身边的警员则很有眼色的蹲到邓爱的身边,准备接替她:“你保持力道,别挪位置。”
两人手掌交换后,邓爱总算喘了口气。这女人伤口的血还在渗,也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邓爱收回目光不再看,可爱热闹是人的天性,之前因为地震,本来大多居民都还没睡,现在巷口的动静又这么大。
这声音早就吸引了附近的居民,居民楼上的一个个窗户早就被看热闹的人推开了。有些胆子大一点的人更是跑到了楼下观望。
邓爱刚退到街边的屋檐下避雨,就有吃瓜群众想上来打听。
邓星语自然也看到了,立马转头朝巷口喊道:“小刘,警戒!别让无关人员靠近,以免破坏现场。”
围观的群众很快被隔离带隔离开来,邓爱也退到了屋檐下,她甩了甩有些僵硬的胳膊,才发现自己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痂,也不知道被老鼠咬过的伤口有没有病毒,会不会因为接触传染。
刚才救人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想想,邓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了,赶紧就着屋檐滴下来的雨水,搓洗着手上的血痂。
另一边,外婆攥着邓星语的胳膊,将她叫到了一边,小声问道:“小邓,你跟我说实话,最近市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师傅,你怎么这么问?”
外婆的手紧了紧,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往墙根那两只死老鼠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这不明摆着吗?哪有老鼠长这么大、还敢扎堆咬人的?前天,隔壁楼的张老师也说,她在楼下垃圾桶里,见着几只东西抱团啃骨头,那骨头……看着像人的指骨!”
邓星语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昨天出警时,辖区超市仓库也报过“鼠患成灾”,当时只当是卫生问题,现在想来,那些老鼠眼神里的凶劲,可不就是不正常。
“张老师也看到了吗?那她看清楚那到底是啥骨头了吗?”邓星语追问道。
“不知道,张老师那个人你有又不是不知道,一向胆小,哪里会往近凑。我事后也过去看了,啥都没看到。”外婆叹了口气,警灯的红光刚好照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小邓,你可得留心点,甭管那是啥,这老鼠的状态是铁定不正常的…说不又是哪个实验室里被污染过的变异鼠…”
“师傅,你也是老警员了,这可不能瞎说哈。”邓星语赶紧掐断老太太发散的思维:“我看也有可能是这地震闹的…”
“…面对天灾,动物本就比人警醒,这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鼠因为地震,都跑出来了。有些活得久的,个头自然就大点,这也许就是个例?”邓星语说着,也是越说越不自信了。
毕竟大老鼠可能有,但能这么凶残得攻击人的大老鼠,是真没听说过啊!
要不是C市属于内陆没有海,邓星语都要以为这是被小日子的核污水给污染过后变异的。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是大胆怀疑小心求证?”外婆看着邓星语,有些生气的瞪了她一眼:“那老鼠的精神状态明显就不对,跟发了疯似的,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师傅,你也别骂我了……我一会儿让小刘把那两只老鼠尸体带回去化验一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邓星语脸上无奈,她这个师傅什么都好,就是爱较真。
老太太还想再嘱咐两句,巷尾就传来小刘民警的喊声:“邓姐!这边墙根有个洞!”
师徒两人转头看去,就见小刘民警蹲在巷子尽头,手里的强光手电照进一个半尺宽的墙洞,邓星语立刻跑了过去,老太太却是不方便再去的,只要好往邓爱那边走去。
此时,救护车的鸣笛声也由远及近,红蓝灯在巷口交织成一片晃眼的光。
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把女人小心翼翼地抬上去。
邓爱看着围着女人的医护人员,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要不先通知联防队,带铁丝网和消毒水来,先把洞封了吧!”警员们还在讨论处理办法。
外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目光远远的瞄了下墙洞,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这洞通哪儿都不知道,封了也未必顶用……算了算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该他们年轻人去操心了。”
她叹了口气,只对邓爱说道:“小爱啊,以前我教你的军体拳还记得不?等回去,你可得给我练起来!还有你刚才看到老鼠那是什么表情,居然吓吐了,还得练啊!”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邓爱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小时候被外婆拖起来扎马步和晨跑的画面。
噩梦啊,她又要被噩梦支配了!
不行不行,她得为自己争取一下,邓爱想到这,赶紧表态:“外婆,我吐不是我怕老鼠,我是因为老鼠嘴上的人肉恶心的。”
“是吗?真不怕?”老太太狐疑的看了眼邓爱,最后一锤定音:“不怕也得练!”
“您老就不怕把我练成女金刚,回头我嫁不出去了,我妈该说您了。要不你就练练我妈得了,反正我妈已经嫁人了,她变啥样,我爸都不嫌弃!”邓爱继续垂死挣扎,连老妈催她找对象的借口都拖出来了。
(邓妈冤死:我没催过,这个锅我不背!)
“你个死丫头,我跟你讲正经话呢,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可不是你爸爸。”外婆看着她这滚刀肉的样子,手就开始痒痒了。
下一秒,一个爆栗就落在了邓爱头顶,“你练不练,练不练?”
“哎呀……外婆你怎么还搞偷袭……”邓爱龇牙咧嘴的躲着老太太,嘴里还不忘讨饶:“练练练,我肯定练,我不但自己练,还帮您督促您闺女一起练!”
外婆这才心满意足的挥了挥手。
等昏迷的女人抬走了,邓星语他们也准备收队了,一行人再次来到邓爱他们这边。
邓星语一直用那种‘我家小辈出息了’的眼神看着邓爱,说道:“这次多亏了小爱及时帮忙止血,你爸知道你子承父业肯定高兴。”
邓爱庆幸,还是别让他爸知道吧。
也不等邓爱回答,邓星语又对外婆道:“师傅,一会儿我让小刘来给你们做个笔录,这边就没什么事了。”
外婆“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担架消失的方向,心里却沉甸甸的:“我再多句嘴,那个被咬的人最好隔离一下,总归是被老鼠咬了的,万一有啥传染病呢。”
“放心!”邓星语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