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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没打算过去长住，所以就简单的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带了个厚外套，怕家里没人的时候有小偷闯进来，又把房产证、存折和一些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了。
东西不多，一个旅行袋就装完了，邓爱帮着外婆提着，一老一少就出了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二楼的楼梯间。
老太太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扇敞开的大门，和门口的血迹，顿时就犯了职业病。
她在这住了三十多年，周围的邻居她都认识，二楼这户人家她是知道的，原来住的是中学教书的赵老师，后来赵老师她儿子把她接走了，这边房子就租了出去，租客是一个单身的年轻小姑娘，据说还是个小护士。
老太太见这边门大开着，先是朝着屋里喊了两声，见屋里没人，转头问邓爱，“小爱，你刚才说被老鼠咬的人，就是这户人家吧？”
“对！外婆，你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我可是亲眼看着那老鼠追着她跑下楼的。”邓爱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绕开地上的血迹，打算继续往前走。
“那她伤得可真不轻，就这出血量，估计不等她跑到医院，就得失血过多。”外婆说着，就顺着地上的血迹找了过去。
外面雨水还在下，不大，却也淅淅沥沥的没停，血迹到楼下的巷子就被雨水冲没了，可老太太还是没有放弃，她猜测那女人应该会往巷口去。
因为不管那女人摆没摆脱那只老鼠，都会往巷口去，只有出了巷口才能在路边打车，才有机会得救。
老太太在心里默默的分析了一下，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
巷子口窄，车子进不来，邓爱把车就停在巷子口的，看着外婆率先朝巷口走去，她并没觉得有啥不对。
只是外婆今天是不是走得也太快了。她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外婆的步伐。
邓爱赶紧快跑两步追上去，两人才刚跑到巷口，就看到路边倒着那个被老鼠追咬的女人。
女人此时已经没什么动静了，她的身下是一滩猩红的血水，被雨水晕染着，看上去老大一片。她身边还围着三只猫儿大小的老鼠，正咬着她的胳膊。
老太太见此，来不及多想，顺手抄起一边早餐店门口的铁火钳，就朝着那三只老鼠挥去。
“去，去！”
铁火钳带着风声砸在水泥地上，三只老鼠受了惊吓，齐齐朝着邓爱他们这边望来。
三只老鼠受惊后不但不走，反倒弓起脊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和外婆，细小的眼珠在晨光里泛着凶狠的光。
邓爱认得，其中最肥的那只老鼠，就是先前追着女人咬的那只，那只老鼠似乎也认出了邓爱。一人一鼠只对视了一眼，胖老鼠就“吱哇”一声蹿了过来。
邓爱还能清晰的看见，那老鼠硕大的黄色门牙间，挂着缕鲜红的血肉。
那是人肉！
邓爱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畜牲！”
见老鼠不但不跑，竟然还发起攻击，老太太顿时气红了眼，一个健步上前，把邓爱护在身后，又顺势将火钳朝前一刺，铁齿精准的戳到了朝着她们扑来的老鼠。
“吱吱——”
由于两边的惯性，火钳的铁齿竟扎进老鼠最柔软的腹部，皮肉被戳破的一瞬间，老鼠尖啸在夜空炸开，竟将好几栋居民楼的声控灯都喊亮了。
昏暗的灯光里，外婆手腕子一拧，火钳带着那团扭动的东西狠狠掼在墙根，污血溅在雨水淋湿的墙皮上，像朵恶心的花，胖老鼠扭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老太太身手不减当年啊！
邓爱在心里默默的为外婆点了个赞，才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她本以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另外两只老鼠早该跑没影了。
可似乎胖老鼠的死亡并没有震慑住它们。没有了胖老鼠的压制，反而让剩下的这两只老鼠觉得，他们抢到了进食的先机。
它们低头看向地上的女人，那尖利的爪子就钩在女人染血的衣角上。离女人脖颈最近的那只，爪子勾着她的衣领，竟要去啃她半张血肉模糊的脸颊。
邓爱看得心口发紧，正要上前帮忙，就被外婆抓住了！
“小爱，你别去，这么大的老鼠，邪门得很…我手上有这个…让我来。”她说着，忙挥动手里的火钳，挑开老鼠的同时，抬脚就朝那团灰影跺了下去。
鞋底碾过水泥地的闷响里，混着老鼠骨头碎裂的脆声。
“吱吱——”
老鼠吃痛，还要回头去咬，外婆手上的火钳子顺势插进老鼠的嘴里，这才让它死了个彻底。
两只同伙的死亡终于让最后那只老鼠胆怯了，不等外婆再望向它，它就快速的窜进了犄角旮旯跑没影了。
刚才打老鼠太过专注，这会儿松懈下来，外婆竟有些脱力，她手拄着铁火钳，指了指女人，道：“小爱，先给医院打电话，看她还有没有救。”
邓爱不敢迟疑，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邓爱也大致看了看那女人的伤，女人的脸上被连皮带肉的咬了好几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很深，肯定是破相了，比较重的伤来自她脖子和大腿。
尤其是脖子，那老鼠在她脖子上抓咬出一条很长很深的伤口，流血不止。
家学渊源，邓爱对外伤也有些研究的，虽然女人这伤，没有伤到大动脉，可因为下雨的关系，伤口没办法结痂，现在明显失血过多，已经开始休克了。
“颈部撕裂伤，约七八公分，持续渗血！伤者失血性休克，脉搏细弱！”邓爱报了巷口的地址，又快速的跟电话里面汇报她看到的情况。
于此同时，恢复过来的外婆也打通了“110”的电话。
救护车和警察都还没有来，女人却越来越虚弱。
邓爱急得指尖发颤，她知道现在最好就是先给女人止血，可看过网上太多做好人却没好报的案例，她不敢随意救人。
但让她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她也做不到。
最后还是狠了狠心，一把扯过自己外套内侧的纯棉衬里，狠劲一撕，布料“刺啦”裂开道口子。
“外婆，你帮我撑着伞，我们得先给她止血，她再不止血就没了。”顾不得碎布渣子沾在手上，飞快把布料叠成厚垫，蹲到女人颈边，避开滑腻的血污，精准按在伤口上方两指处——压迫止血。
不知道是不是这法子有了效果，她眼角余光瞥见女人垂着的手突然颤了一下，或许这女人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坚持住！救护车快到了！”邓爱赶紧出声鼓励着，可女人的这一次颤动，仿佛是回光返照般，之后不管邓爱怎么呼喊，都没有了反应。
掌心的布料下，女人的身体慢慢失温，脉搏也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