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邓爱照常在网上寻找灾区的信息,却被评论区里的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
评论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觉,地震后,街上流浪的小动物都变得特别暴躁。以前他去喂小区的流浪猫,小猫都特别乖,有些不熟的小猫还会躲得远远的,可今天他却被自己经常投喂的一只小猫咬伤了手。
邓爱立马就想到了那三只会袭击人的老鼠。她当即就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流浪动物突然狂躁,流浪动物袭击伤人,动物异变”等关键字,结果出现了很多新的信息,全都是全国各地网友声称自己家附近的原本很温顺的小动物,出现主动攻击人的现象。
甚至还有一个小姐姐说,她养的小仓鼠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好多。然后她还放上了前后对比图。
左边的动态图上,一只奶茶色的长毛小金丝熊被小姐姐放在手上,整个身体的长度大概是小姐姐手指的长度,一眼就能看出这还是个刚满月的鼠宝宝。
而右边的动态图上,同样奶茶色的长毛金丝熊,不但毛长长了很多,体型也变得有一只成年豚鼠的大小,被小姐姐捧在手里时嘴里不停的啃着半块苹果。
邓爱详细比对了两张图上的金丝熊,确定那就是同一只。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邓爱曾经也养过金丝熊。
有一段时间,短视频里特别流行给自家哈基咪找小玩伴的视频,有人找小鸡仔做玩伴,有人找小鸭子做玩伴,还有人则找了小仓鼠。
邓爱看着明明应该是天敌的两小只,居然友好的和平共处,觉得很有爱。然后也跟风买了一只小仓鼠(跟那位小姐姐养的品种一样,也是金丝熊),并且为了能养好它,她还深入的学习研究了好久。只可惜仓鼠的寿命实在太短,只有一两年。那只小仓鼠寿终正寝后,小扣子还为此消沉了好一阵子。
所以,邓爱一眼就能看出,两张图上的仓鼠就是同一只。就算它已经有和豚鼠一样大的身体,属于鼠宝宝的特征自然没变。
类似这种自家宠物突然有了明显变化的信息还有好多,每一条信息邓爱都特意点进去查看了一下ip地址,发现这些信息大部分是西南地区发出的,而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说自己小宠物没有什么异常的,全都是东南和东北部地区的。
这结果让邓爱很是意外。
为什么所有出现过动物异常的城市都在西南地区,难道西南地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昨夜凌晨的地震。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也就是这场地震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搜索了所有大型网站,搜查看相关信息的ip地址,得到一个更让人吃惊的结论。
她发现离自治州越近的地方,这样的变化就越严重,而离自治州越远的地方,这种现象就越轻,甚至到了东北三省和沿海一带,完全没有异常。
那么地震核心区域成了无人区也就解释得通了……
当地震爆发时,这一片区域因为各种原因,和外界是不相通的,这便让这一片区域如同养蛊一般。
假设活下来的所有动物或者大部分动物都发生了异变,根据距离地震核心区域越近变异越大的结论,活下来的动物会变得比那三只咬人的老鼠还更具攻击性。再加上动物的生存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此时,感知能力和生存能力都排在最末尾的人类,必然会成为这个养蛊场里最容易被猎杀的猎物。
当最弱的人类消失之后,各种动物之间,也会根据食物链的克制,各凭本事开始相互吞食,直至最后的蛊王诞生,当然也可能是动物和幸存者同归于尽……
显然,自治州的情况应该属于后者!
可是,邓爱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朵从瓦砾中开出来的小白花。
在这一场养蛊一般的厮杀中,这些动物(从造物者的角度来说,人也是动物的一种)都没有了。
那么,植物到底有没有加入呢?!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起,就被邓爱都否定了。
因为地震的时候,最先遭到破坏的就是山川,大地,建筑物这些不能移动的物体,而生长在大地上的植物也不能自主移动。
所以,那朵小白花应该只是哪户人家种在花盆里的漏网之鱼吧。
邓爱突然又想到,C市已经有异变的老鼠出现了,那这里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养蛊场?
除了老鼠,是不是还有别的动物也已经稍稍的发生了改变?
这样想着,邓爱审视的看向了依偎在她身旁的小扣子。
被打量的小扣子一无所知的打着小咕噜,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一点不同。她伸手揉了一把小扣子头顶黄色的绒毛,小声的嘀咕着:“你个逆子不会什么时候也异变了吧,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的罐罐全都送给你的死对头。”
回答邓爱的只有小扣子撒娇的咕噜声,邓爱没忍住又揉了几把,这下小扣子干脆顺着邓爱的掌心一个侧躺翻身,露出它香香软软的小肚皮。
邓爱看着怀里毫无防备、露着软乎乎肚皮的小扣子,悬了半天的心软到一塌糊涂。
她暗暗决定,就算小扣子变异了,只要它还有一丝理智,她就会像养仓鼠的小姐姐那样,也养着它。
邓爱怜爱的看着小扣子,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软肚皮,惹得小家伙四肢乱蹬,发出细碎的喵呜声。闹了没一会儿,一人一猫都倦了,邓爱收起电脑,躺回床上,把小扣子搂到枕边,顺手掖了掖被角。
小扣子乖乖蜷在她枕头旁,呼噜声轻缓又安稳,像一首安神的小调。一日的紧绷与胡思乱想终于压垮了睡意,邓爱没一会儿就呼吸渐沉,彻底睡熟过去。
深夜,窗外的冷雨没停。
雨点敲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邓爱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
枕边的小扣子却忽然站了起来,一双圆眼睛在黑暗里半睁着,眼神空茫,像是被某种遥远又隐秘的东西轻轻牵引。
它悄无声息地从床上跳下去,四只小爪子踩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
一路走到阳台门口,抬起脑袋,用鼻尖轻轻顶开了没有锁严的落地窗。
冷风裹着细雨一下子涌了进来。
小扣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站在微凉的雨幕里,黄毛很快被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身上。
直到冰冷的雨水浸透皮毛,刺骨的寒意猛地一激,它才骤然打了个哆嗦。
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小扣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漆黑湿冷的阳台,又回头望向屋里熟睡的邓爱,尾巴尖不安地缩了缩,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小扣子赶紧跑回卧室,抖落一地的水珠。
这一夜,小扣子舔了一夜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