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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清晨，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猝然惊醒了还在沉睡的小区。
林雪晴被这一声尖叫惊醒，以为又是地震了，她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坐起，直到双脚站到地上了，才发现是自己虚惊一场。
她拍拍狂跳不止的心口。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拉开窗帘朝着外面望了望，这一会儿，小区里有好几户都亮起了灯，大概也是被尖叫惊醒，以为又地震的人。
窗外大雨还在下，林雪晴还能听到隐约的咒骂声从雨幕传来。被这么一吓，睡意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她干脆便披了件薄外套，打算下楼给家里人做顿早饭。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细碎又奇怪的响动，不像是风吹，也不像是东西掉落，更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窸窸窣窣地爬动。
她心里微微一疑，退回书房里，将邓勇放在书房的那只羽毛球拍拿在手里，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下楼。
客厅里还暗着，只有厨房方向隐约透着一点动静。
林雪晴环顾了一圈，客厅里没别人，只有小扣子浑身炸毛的蹲在厨房门口，它身子压得极低，摆出标准的狩猎姿态，尾巴尖紧绷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虚掩的厨房门缝，一副随时都要发起攻击样子。
林雪晴松了口气，刚才听到响动她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她伸手揉了揉小扣子的脑袋，疑惑道：“小扣子，你在这守什么？难道厨房里有老鼠？”
说着，她伸手按向厨房门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
灯光骤然亮起。
只一眼，林雪晴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成了冰。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厨房，更像是一个被虫豸占领的、污秽蠕动的巢穴。
满地都是蟑螂。
那些蟑螂不是常见的指节大小的小虫，而是每一只都有她鞋底子那么大的巨型蟑螂。
深黑褐色的背甲坚硬粗糙，泛着死皮一样的哑光，腹部鼓胀，节肢分明，腿上带着细密硬毛，爬动时刮过地砖，发出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它们不是零散几只，而是布满了整个厨房，橱柜边缘、灶台缝隙、冰箱底下、水槽四周，全是它们的身影。有的钻进抽屉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有的倒挂在吊柜底下晃荡触角，有的趴在插座孔边一动不动，像一块块会呼吸的污痕。
视线所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昨天外婆买回来的莴笋，红薯和冬瓜，早已被啃得面目全非。
整理架上莴笋只剩下湿漉漉、黏糊糊的纤维梗，上面爬满了埋头啃食的蟑螂。
墙角边，原本满满一整理箱的红薯，被吃得只剩零星几个，剩下的这几个还被从内部掏空，里面蠕动的蟑螂一钻出来，就只剩下一层皱缩的薄皮，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原本老大的一个冬瓜也被啃出不规则的巨大豁口，瓜肉被啃得坑洼糜烂，汁水混着不明黏液，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引来更多蟑螂围聚。
它们咀嚼的声音细碎却清晰，像是无数把小锉刀在同时磨动，听得人牙根发酸、胃里翻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腥气，混合着虫体特有的刺鼻异味，闷在封闭空间里，一吸就直冲颅顶。
恐惧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瞬间炸开的。林雪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后颈一阵发麻，手脚冰凉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林雪晴没想到厨房里是这翻光景，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碰厨房的灯。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她开灯的动静，成了惊醒噩梦的信号。
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秒，原本分散啃食的蟑螂同时顿住。细长的触角疯狂摆动，整片虫群像是接到统一指令，动作整齐得诡异，无数只漆黑复眼齐齐对准了她。
下一刻，躁动爆发！
离门口最近的一批蟑螂瞬间调头，粗壮的腿脚在地面快速划动，直奔她而来。体型更壮的几只甚至直接越过同伴，横冲直撞，甲壳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其中一只尤为硕大的雄性蟑螂，猛地展开藏在背甲下的翅膀。
薄翅震动，发出低沉刺耳的“嗡嗡”声，带着一股腥风腾空而起，方向精准，直扑她面门。
距离近得可怕。
林雪晴甚至能看清它腿上的尖刺、口边残留的食物残渣，以及翅膀扇动带起的细小粉尘。那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她只觉得一阵极致的恶心与恐惧冲上喉咙，整个人彻底崩溃。
撕心裂肺的尖叫，破喉而出的。
“啊——！”
恐惧瞬间淹没理智，她浑身剧烈颤抖，瞳孔因惊吓而放大，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来，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就在那只蟑螂即将撞到脸上的瞬间，她凭着求生本能猛地向后急退，双手扣住厨房推拉门的边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哐——！”
玻璃门重重合拢，下一秒，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几乎同时，那只飞扑而来的蟑螂狠狠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一响，身体滑落在门后，很快被其他蟑螂啃食了个干净。
林雪晴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靠到了餐桌旁的椅背上，才瘫软得滑坐下去。
门后的蟑螂还在冲击着门板，她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不止，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里，视线模糊地盯着门后，双手紧紧的握着做好球拍，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得到片刻的安全感。
渐渐的涌向玻璃门的蟑螂越来越多，黑压压地贴满整块门板，甲壳、触角、腿脚密密麻麻挤在玻璃内侧，像一层会蠕动的恐怖斑纹。
它们用头部撞击、用腿脚抓挠、用身体挤压，门板不断发出轻微的震颤，刮擦声刺耳又瘆人。
小扣子也被这恐怖景象彻底激怒，对着厨房门弓背炸毛，厉声嘶叫，爪子不停扒拉着门框。
凄厉的叫声与猫吼很快惊动了楼上。
“闺女？”
“妈，发生了啥事？”
邓爱和外婆被这阵异常的声响惊醒，匆匆披衣下楼，刚一踏进客厅，目光落在厨房门口，瞬间全部僵住。
饶是做好了出事的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浑身汗毛直立。
整片厨房已经彻底沦陷。
巨型蟑螂集体呈现出一种异常的亢奋，在有限空间里疯狂穿梭，黑潮翻涌，看得人头晕目眩、心生寒意。
空气中的异味透过门缝渗进客厅，让人一阵反胃。
邓爱当场脸色铁青，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扶着墙壁身体微微发抖。
而更让人胆寒的是——
仿佛被客厅里的人声、脚步声吸引，虫群已经将门外的三人当作了新的食物。
现在它们唯一的目标便是冲破推拉门的阻挡。长着翅膀的巨型蟑螂开始轮番撞击玻璃，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在撞击中昏迷过去的蟑螂，很快便会被下面蜂拥的虫群吃掉。
这些蟑螂应该才异变不久，它们还遵循着本能，想要顺着门缝钻出来，可是却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已经发生了变化，细细的门缝根本不能容纳它们异变的身躯，只能堆叠的挤在门框向上攀爬，试图从上方绕过来。
整块玻璃门被蟑螂覆盖得严严实实，只看见一片蠕动的黑褐色，门体不断震颤，随着门上附着的虫子越来越多，邓爱觉得，这道门迟早会被压塌！
“怎么办，这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