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冲过城门卡口之后,路面骤然变差。小陈握紧方向盘在碎片和碎石之间左躲右闪,后斗里的米袋子随着车身颠簸上下起跳。
"他们跟上来了!"王叔趴在后座上往后看,"不止一辆!后面又冒出来一辆黑色的!"
邓爱回头扫了一眼。灰色面包车离他们大约三百米,正加速逼近。再往后几十米,还有一辆黑色的SUV,车身脏兮兮的,看不清车牌,但从那辆车的加速姿态看,来意绝对不善。
"妈的,路太烂了,我跑不快!"小陈手心冒汗。
邓爱“嗯”了一声,右手下意识地探向背包——她习惯性地想从里面抽刀。可手伸进去摸了一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昨晚走得急,那柄蛇骨大刀靠在了外婆屋里的墙根下,根本没带出来。
邓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收回手拍了拍小扣子的脑袋,把声音压到只有它能听见的程度:"靠你了,小扣子。今天出门忘带刀了。"
小扣子本来放开神识,正在观察后面车里的人,听了这话耳朵猛地一竖,绿眼睛睁得溜圆,从她怀里挣起来蹲在她腿上,尾巴尖绷得笔直。邓爱的脑海里响起一道奶声奶气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铲屎的,你真不靠谱。】
"嘿嘿嘿……"邓爱有点尴尬,理亏地在心里又补了一句,"你空间里还有什么我能用的?"
【咪给你找找。】小扣子的意识沉入它的空间——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叼出两串葡萄,轻巧地放在邓爱腿上。
两串紫得发黑的葡萄,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在车厢里散发出幽幽的微光。
邓爱眼睛一亮。
这是老妈当初尝试异能时催生出来的变异产物,灵气灌得太猛,几颗葡萄撑到了临界点,外力一碰就会炸。
更关键的是,这东西炸开之后,果肉会在高温下瞬间变成滚烫的糖浆,粘性极强,溅到皮肤上就是一个水泡。
小扣子当初亲眼见过林雪晴实验时一颗葡萄炸在石板上,糖浆黏在石面上抠都抠不下来。
当时催出来的一整串全收在小扣子的空间里,没想到这会儿还能翻出第二串来。两串加起来少说二十来颗,够用了。
【还有剩下的呢。】小扣子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尾巴翘了翘,【咪藏得好好的。】
"好样的。"邓爱把两串葡萄塞进背包里,捏了捏其中一颗的饱满程度,心里踏实了大半。刀没带,炸弹葡萄在也一样。
出城大约五分钟后,路两边开始出现废弃的建筑和倒塌的围墙,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荒草齐腰深。小陈咬着牙把车速提到四十码,但后面的面包车显然更熟悉这种路况,弯道技术比小陈好,距离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前面岔路口!往左拐!那边路窄,面包车过不去!"邓爱指着前方。
小陈猛打方向盘,皮卡一头扎进左边那条更窄的土路。两侧是半坍塌的砖墙,仅容一车通过。面包车跟到岔路口犹豫了一下,车身宽不敢轻易挤进来。可那辆黑色的SUV底盘高、车身窄,挤进土路虽勉强,但还是跟了上来。
"阴魂不散!"小陈骂了一声。
邓爱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地图——这条路是进山的方向,再往前开两三公里就是山脚。她必须在进山之前解决掉后面的尾巴。
"小陈哥,前面那个弯道减速。"邓爱说,"小扣子,去那辆车顶上坐一下。"
小扣子的绿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尖一摆,下一秒就从邓爱怀里消失。一道极淡的橘色光影掠过车窗,轻得像一阵风。
邓爱从后视镜里看见小扣子落在那辆黑色SUV的引擎盖上,蹲了两秒,爪子探进挡风玻璃和引擎盖的缝隙里轻轻一拨。
紧接着SUV的引擎盖猛地弹开,嘭地拍在挡风玻璃上,驾驶员视线被挡,慌乱之下急打方向盘,车头歪进路边的荒草丛里,右前轮陷进排洪沟中,整个车身猛地侧歪,卡在了路沿上动弹不得。
小扣子又一个空间挪移,重新落回邓爱腿上,仰着脑袋,耳朵尖抖了抖。
可后面的面包车见SUV被困,反而像是被激怒了。
车头一摆,不顾路面狭窄硬生生挤了进来,车身两侧刮着砖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吱嘎作响,跟疯了似的加速追上来。
"他不要命了!"小陈猛踩油门。皮卡猛地往前一窜,后斗里的米袋哗啦一声往车尾滑了半截。
面包车跟得更紧了。
两车之间的距离从一百米缩到五十米,再缩到三十米,车头几乎要顶上皮卡的后斗。
邓爱从后视镜里看见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脸——三十来岁,寸头,嘴角叼着半截烟,眼神又凶又冷,副驾上坐着个瘦子,手里攥着根撬棍。
"坐稳了!"小陈猛地往右一打方向盘,皮卡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废弃的民房,墙体坍塌了一半,砖石碎了一地。面包车居然也跟了进来,两侧后视镜在擦过墙体时啪啪折断,车漆刮得一塌糊涂,但那寸头男人根本不在乎,油门踩到底往前冲。
"前面是死路!"小陈的声音发紧,"我看到墙了!"
邓爱抬眼——巷子尽头突然出现一堵土墙,高约三米,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刹车!靠边停!"邓爱喝道。
小陈一脚急刹,皮卡在碎砖地上滑出两米多远,车尾甩了半个圈,堪堪停在距离那堵墙不到五米的位置。后斗里的米袋哗啦一声全堆到了车尾。
面包车在巷口刹住,车头横着堵住了退路。车门哗啦推开,四个人跳了下来——寸头男人拎着一根铁棍;瘦子攥着撬棍;后座下来两个壮实些的,一个握着剁骨刀,另一个腰后鼓囊囊的,别着什么家伙。
四个人堵在巷口,寸头男人叼着烟往前走了一步,抬了抬下巴:"我们只图财,不图命。识相的,把粮食卸下来,我就放你们走。"
邓爱推开车门跳下去,手里只攥着那两串葡萄。小扣子轻盈地落地,橘白相间的短毛在日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小陈反手抽出戚家长刀横在身前,王叔攥着铁管从后座钻出来,两人把邓爱夹在中间,呈一个倒三角站位。
寸头男人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从王叔的铁管到小陈的长刀,最后落在两手空空的邓爱和她手里那两串紫黑色的葡萄上,嗤笑了一声:"怎么,你们两个带家伙,让个拿葡萄的小姑娘打头阵?"
邓爱没说话。
寸头男人把烟头摁在墙上碾灭,铁棍抡出呜的一声破风声。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