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瘦子和王叔的对打出了变故——瘦子忽然抽身退了三步,空出来的那只手猛地拍向地面,碎砖和泥土翻涌而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从王叔脚前突然升起。紧接着,瘦子掌心一转,土墙碎裂成几块尖利的土刺,贴着地面朝王叔双腿扎去。
又一个土系异能者!!
王叔躲闪不及,小腿被一道土刺擦过,裤腿撕裂,血珠渗出来。
"王叔!"邓爱从皮卡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已经揪下一颗紫黑色的葡萄。
她手腕一甩,葡萄精准地砸在瘦子脚边的地面上——"嘭"的一声炸开,紫黑的汁液四溅,灵气冲击波掀翻了半块地面。与此同时,爆炸的高温让果肉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糖浆,黏稠的紫黑色液体飞溅出去,几滴落在瘦子的小臂上。
瘦子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糖浆黏在皮肤上冒着丝丝白烟,烫出了三四个水泡,滚烫的粘稠物贴在肉上甩都甩不掉。他顾不上凝聚异能了,拼命甩着手臂想把那糖浆弄下去,可那东西黏性极强,扯都扯不下来,疼得他脸都白了。刚凝聚起来的土墙瞬间溃散大半,土刺也软塌塌地碎成泥块。
瘦子脸色煞白地扶着墙站稳,看向邓爱手里的葡萄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和忌惮。
小陈那边的剁骨刀男见势想冲过去帮忙,邓爱的第二颗葡萄已经到了——砸在剁骨刀男和小陈之间。爆炸的热糖浆溅到剁骨刀男的手背上,他"啊"的一声缩手,握刀的手指被烫出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指缝里黏着冒着热气的紫黑糖浆,疼得他倒退几步,连连甩手。
【左边!】小扣子的声音急促。
邓爱转头——寸头男人趁着小扣子顾她的那一瞬,铁棍裹着异能横扫小扣子的后腿关节。小扣子的空间挪移还没恢复好,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手,腰身一拧堪堪闪开,但尾巴尖被铁棍余风扫过,橘色短毛炸开一簇。
它低吼一声,回头就是一爪,逼得寸头男人连退三步才躲开。
"小扣子专心对付他!"邓爱喝道。
她把自己藏进车斗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观察全局——没有刀,她冲上去就是送人头,不如躲在后面当远程火力。
瘦子忍着烫伤试图第二次凝聚土墙,邓爱的葡萄就到了——这一回砸在瘦子身侧的砖墙上,糖浆飞溅在他脸上,烫得他捂着脸蹲下去,土墙连同蓄了一半的灵气一同溃散。王叔趁机一铁管抡过去,瘦子狼狈地打了个滚才躲开,脸上多了两道红彤彤的烫痕,疼得龇牙咧嘴,土系异能再不敢轻易施展。
小陈那边,一颗葡萄贴着剁骨刀男的脚跟炸开,滚烫的糖浆溅上他的鞋面,烫得他原地跳脚。小陈抓住这个机会长刀翻转往前一送,刀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剁骨刀男浑身僵住,手里举着的刀悬在半空,手背上还黏着紫黑糖浆,又疼又不敢动。
寸头男人是最后一个还没被制住的。他和小扣子对撞了七八下,铁棍上全是爪印,虎口震出了血丝,右肩旧伤被牵动,血又洇湿了半片袖子。但他的异能还在,每次挥棍都带着额外力道,小扣子体型虽然大了,闪避空间在窄巷里有限,空间挪移的作用也有限,距离远了脱离了战场,太近还是在寸头男的攻击范围里,几次被棍风扫到,后腿都开始微微发颤。
邓爱从车斗后面探出身,手里捏着第五颗葡萄,瞄准了寸头男人的脚底。她没有立刻扔——她在等。
小扣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尾巴猛地往左一甩,露出寸头男人身后一个半弧形的空档。
寸头男人的重心随着那一棍挥空而微微前倾,右脚恰好踩在邓爱瞄准的那块地面上。
葡萄脱手而出。
紫黑色的影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寸头男人脚尖前半寸的地面——"嘭"的一声闷响,灵气冲击波从下往上掀,碎砖和尘土泼了他一头一脸。滚烫的紫黑色糖浆溅上了他的小腿和脚踝,那一瞬间烫得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右膝一软,整个人往侧面歪了半步。他低头看见自己裤腿上黏着冒着热气的糖浆,那块皮肤底下迅速红了一片,水泡正在鼓起来。铁棍拄在地上才没摔倒。
小扣子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前爪凌空拍下,爪刃横在寸头男人的颈侧,只差一寸就能划开他的喉咙。
寸头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寸头男人半跪在地上,铁棍拄着地面撑着身体,右肩的血顺着胳膊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碎砖上。他仰头看着面前那只比他还高的橘色巨猫,猫的绿眼睛里映着他狼狈的样子,一双爪刃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腿上的糖浆黏着皮肤,烫出来的水泡正在鼓起来,每动一下都扯着皮肉疼。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了滚。小扣子的爪刃没有收回去,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只等邓爱一个眼神就能往下压。
寸头男人的嘴唇动了两下,他哑声说:"……我投降,别,别杀我。"
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瘦子蹲在地上捂着脸,听见同伴这句话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过来。剁骨刀男喉咙上抵着小陈的刀尖,屏着气不敢动。
小扣子偏头看向邓爱。
邓爱从车斗后面走出来,膝盖上的血已经和裤子的碎布料粘在一起,腰间肿着青紫的棱,外套破了一道口子。她走到小扣子身边,抬手拍了拍它的前腿,小扣子收了爪刃,但身形没有变小,依然横在她身前,像一堵暖融融的橘色矮墙。
邓爱在寸头男人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她手里还捏着一颗紫黑色的葡萄,指间夹着那颗灵气鼓胀的小圆球,没有收起来。
"你们是谁的人?"她问,"城里什么来路?"
寸头男人喘了两口气,右肩的伤让他每动一下都皱眉。他看了看邓爱手里的葡萄,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只虎视眈眈的巨猫,喉咙里滚了一下,终于开口:"……城西,张少爷的人。"
"张少爷?"邓爱没听过这个名头,回头看了王叔一眼。王叔摇了摇头,小陈也皱着眉表示不知道。
"城西物资调剂区,张少爷管着那边的散摊和灰色交易。"寸头男人缓过一口气,说话稍微连贯了些,"我们是给他收粮的,底下跑了几个片区,看你们在交易中心搬了那么多米面和盐,就跟上了。本来只想抢一票就走,没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水泡,"没想惹到硬茬子。"
邓爱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城西物资调剂区,灰色交易,散摊——听上去是个盘踞在交易中心边缘的地下势力。
那个张少爷能管着散摊和灰色交易,在城里的影响力不会太小。
邓爱在心里思量,要不要将人留在这里。
她快速的分析着,如果今天她把这些人杀了,之前跟着一起出来的那辆SUV肯定会回去跟张少爷告状。
死仇一旦结下,那张少爷就算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或者是收买人心人,都得把场子找回来。
这样一来,以后再进城办事免不了被惦记。
但如果留下他们,他们自己办事不力,说不定还得把这事瞒下来,吃个哑巴亏!
而且,留下这条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张少爷在城西有多大的势力?"邓爱问。
寸头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盘算该说多少。但他看了看爪刃上残留的寒光,又看了看邓爱捏着的那颗葡萄——刚才那东西炸开之后滚烫的糖浆还黏在他腿上,水泡鼓得又大又亮。
他老实了些:"管着西城交易中心外围三十来个散摊,手下二三十号人,城西那片的灰色物资流通都要经他点头。不过……"他顿了一下,"他没异能,靠脑子混的,而且末世前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他手里不缺物资。虽然他是普通人,但他身边有一个很忠心的管家,是个异能高手。"
没异能,靠脑子,但身边有忠仆。
那说明城西的灰色交易虽然有人管,但没到军方插手的地步。这样的人,留着以后打交道比结了死仇划算。
邓爱把葡萄从指间拿下来重新放回口袋里,站起来,低头看着寸头男人:"你们抢我的粮,我揍了你们,就算扯平了。"
寸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那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邓爱伸手,掌心向上,"不过走之前,得把医疗费给一给,把你的腕表给我吧。"
寸头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没动,沉默了几秒,邓爱的手就这么伸着,既不催也不收回去。小扣子在她脚边低低地"呜"了一声,爪刃又弹出半寸。寸头男人咬了咬牙,慢慢抬起左手,腕表上还沾着碎砖的灰,表盘屏幕亮着。他慢吞吞地把腕表摘下来,递过去。
邓爱接过来,在自己的腕表上碰了一下——交易中心的系统支持积分对转,她之前办腕表的时候工作人员教过,碰一下就能转账。屏幕上跳出一个选项框,她输入了"全部余额"确认。
寸头男人的腕表屏幕闪了一下,余额归零。邓爱的账户数字往上跳了跳——三百四十积分,虽然不算多,但也是一笔意外之财。
她又走到瘦子面前,伸手。瘦子脸上的烫痕红了一片,水泡破了几个往外渗着组织液,疼得直抽气。他抬头看了看邓爱,又看了看寸头男人,后者微微点了一下头。瘦子咬着牙也把腕表摘了递过来。邓爱碰了一下,转走了一百二十积分。
剁骨刀男和最后一个壮实的依次摘了腕表。剁骨刀男账户里只有八十多积分,壮实的更少,四十出头。四块腕表加起来,邓爱账户里多出来五百八十积分,加上她原本剩下的五积分,总共五百八十五。虽然没有她预料的多,但也够买一百多斤米了。
邓爱把四块腕表扔还给寸头男人,退后一步:"记着,以后看到我就走远些,我的粮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下次再让我撞见,这葡萄就不只砸脚边了。"
寸头男人接住腕表,套回手上,看了一眼余额为零的屏幕,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他把铁棍往面包车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邓爱:"你叫什么?"
"邓爱。"
"邓爱。"寸头男人重复了一遍,像把这个名字记住了,"我叫梁三。城西那边如果有用得上的,报我名字——"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水泡和黏着的糖浆,嘴角扯了一下,"……算了,报你自个儿的吧。张少爷也只认能打的人。"
他转身上了面包车。瘦子和另外两人跟着钻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倒出巷口,掉了个头,发动机嘶吼着灰扑扑地消失在来路的尽头。
巷子里安静下来。碎砖地上留着铁器碰撞的划痕、几摊血迹、被葡萄炸出的浅坑、溃散的土墙残骸,还有几坨黏稠的紫黑色糖浆正冒着细微的白烟,黏在砖缝里抠都抠不下来。午后的日光斜照进来,把那几坨糖浆晒得越发粘稠。
邓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腕表上多出来的五百八十五积分,呼出一口气。
她蹲下去把小扣子捞起来——小扣子已经变回了毛茸茸的橘猫大小,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铲屎的,你刚才好凶哦。】
"凶一点少麻烦。"邓爱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留着那几个人比杀了有用。
希望那个梁三回去不会跟那个什么张少爷提咱们,以后进城办事,城西那边咱们还是尽量少去。"
王叔一屁股坐在车斗沿上,铁管拄在地上喘气。他看了看邓爱腕表上多出来的数字,咧嘴笑了:"好家伙,出门一趟不光买了粮,还从劫匪身上扒了一层皮回来。"
"这叫什么?"小陈收了长刀塞回脚垫底下,揉了揉震裂的虎口,"黑吃黑?"
"劫富济贫。"邓爱抱着小扣子拉开副驾的门,"上车,回家。"
皮卡再次发动,从土墙前掉了个头,沿着来路颠簸着驶出巷子。后视镜里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再跟上来。后斗里的米袋子有几袋滑到了车尾,但一袋都没破,白花花地堆着,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得扎眼。
邓爱靠着椅背,把腕表翻出来看了一眼——五百八十五积分,两串葡萄还剩一串多。小扣子趴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尾巴尖轻轻晃着。
【铲屎的,下次出门记得带刀,咪的爪子都磨短了。】
"知道了。"邓爱揉了揉它橘色的毛脑袋,"回去给你熬鱼汤补补。"
小扣子的尾巴翘了翘,发出一声满意的"咪"。皮卡碾过碎石的声响混着风声,把巷子里的打斗痕迹远远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