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走了之后,邓爱回到玉镯空间里,把那几块石头摊在青石台上细细研究。她试着挑了一块最小的碎片,顺着天然纹路补全了一道符文,可是这却不是她以为的空间符文。
具体是什么,邓爱现在还看不出来,于是也不纠结,干脆出了空间继续晒太阳。
就在这时,隔壁刘婶子过来了,隔着院墙和邓爱打招呼。
“小爱,我跟你说个事。”然后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我进城去办理腕表,逛到交易中心的时候,在交易中心门口听到几个猎人在聊天。"
“他们说城里出了个什么'储物装备试点',军方的,发了几枚戒指给高级猎人小队,出任务的时候能多带一倍的东西。那几个人在排队申请,排都排不上。"
王婶一边择菜一边说,"我听着就觉得耳熟,那戒指是不是你做的那个?"
邓爱正在院子里着撸猫晒太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是。但来源挂的是军方。"
没想到赵队长的动作还挺快,她昨天刚把戒指送过去,消息就被铺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婶松了口气,"我听着那些猎人说话,那戒指简直被他们说成神了,有人用戒指救了个重伤的同伴,直接把人装戒指里扛回来的,现在好些小队挤破头想弄一个。"
“咱们戒指不是只能装东西吗?什么时候可以装人了?所以传言不可信啊。”
邓爱没接话,继续撸猫。但手上落下去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惹得小扣子烦躁的给了她一爪。虚空戒试点计划铺开了,比她想得快。好的一面是官方渠道占了先手,坏的一面是——消息铺得越快,盯上的人就越多。
果然,当天下午,邓爱去活动中心帮周大姐核对粮仓数目的时候,周大姐拉住她嘀咕了一句:"小爱,今天中午有个陌生人从小区门口过,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朝里面望。老王问他找谁,他说走错了,然后就走了。"周大姐压着嗓子,"那人穿得灰扑扑的,看着不像咱们这边的人。我有点不放心。"
邓爱放下手里的登记册,走到小区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的小路上空荡荡的,午后的日光晒着灰扑扑的地面,什么也没有。但她在门框边沿上看到了一点东西——一个被捻灭的烟头,灰烬还是新鲜的。
她蹲下来看了两秒,没有碰它,站起来转身回了活动中心。
晚饭的时候,外婆注意到邓爱吃得比平时快。"怎么了?"
"明天王叔要带我进山捡石头。"邓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早点吃完早点睡。"
"还有呢?"
邓爱抬头看了外婆一眼。老太太端着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什么都瞒不过。
"……今天门口有人踩点。"邓爱没瞒,"周阿姨说有个陌生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不一定是张少爷的人,但小心一点没坏处。"
外婆沉默了几秒,放下碗:"那你明天进山,多带两个人。你的鸳鸯刀带了吗?"
"外婆,那是回旋刀。"邓爱故作一本正经的纠正。气得外婆当场就照着她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我是问你这个吗?”
邓爱好悬没被拍出个好歹,她揉着后脑勺抗议道,“外婆,我是亲生的,你怎么还下死手呢?都鼓包了。”讲真外婆自从觉醒了力量系异能,这拍人的力道都不一样了,以后再撩拨这老太太可真要小心。
“老妈,你看看外婆,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不管管。”
“该!”林雪晴看着祖孙俩这出,脸上全是笑意,在邓爱看向她时,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记得要把刀带上。”外婆再次嘱咐。
“放心,带着呢。”
"那就好。"外婆重新端起碗,"石头捡完就早点回来。天黑之前到家。"
邓爱“嗯”了一声,这次没有再皮。她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把碗放进水槽里,上楼之前弯腰摸了摸小扣子的脑袋。
"明天进山,你跟我一起去。"
小扣子从灶台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橘色的毛在火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它仰头"咪"了一声,尾巴尖翘着,绿眼睛里全是【那还用说】的理所当然。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邓爱站在二楼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晚风把路边变异灌木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小扣子跳上窗台蹲在她旁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温热的。
邓爱拉了拉窗帘,转身去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邓爱就醒了。她下楼的时候外婆已经在灶间忙活,灶台上搁着一碗热粥和两个煮鸡蛋,旁边用保鲜盒装了三个杂粮馒头,鼓鼓囊囊的。"带上,中午山上没吃的。"外婆头也没回。
邓爱把馒头塞进背包,三两下喝完粥,抹了嘴往外走。小扣子从门槛上跳起来跟在她脚边,橘色尾巴翘得老高,精神头比她还足。估计在家闲着两天,它也无聊的狠了。
王叔和那对兄弟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王叔手里攥着一把柴刀,腰间别着她炼制的匕首,那对兄弟各自别着一把新淬过的骨刺,邓爱袖口里藏着两柄水晶短刀,脚边跟着一只橘猫。四个人碰了面,王叔没多问,只说了句,"走吧"。
几人从小区后门出去,绕过那片已经烂尾了的建筑工地,上了进山的小路。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杂草从脚踝高渐渐长到齐腰深,有些变异蕨类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擦过裤腿时留下浅白的划痕。
王叔认得路,他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柴刀劈开挡路的枝条和藤蔓,动作利落。那对兄弟跟在邓爱身后,骨刺握在手里,时不时拨开从侧面探过来的变异灌木枝条。小扣子走在队伍中间,绿眼睛扫视着两侧的草丛,尾巴低垂着,偶尔停一下,耳朵朝后转半圈,像是在听什么。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王叔说的那片竹林出现在前面。邓爱在竹林边缘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面——王叔他们昨天踩的脚印还在,已经被露水和落叶盖了一层,看不出新的痕迹。她又看了看竹林深处,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王叔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四个人侧身钻进了竹林。
变异竹子的高度比末世前翻了近一倍,竹节粗得成年人一只手握不过来,枝叶密密匝匝地交叠在一起,把头顶的天光筛成细碎的光斑。竹林里比外面凉快不少,空气里带着一股清淡的竹叶香气,混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湿润气息。竹根底下零星冒出来几丛变异菌菇,伞盖巴掌大,颜色灰白带暗纹。
邓爱走在队伍中间,小扣子跟在她脚边。走到竹林中部的时候,小扣子忽然停住了,蹲在原地没有动,耳朵转了转,尾巴尖绷紧了。
邓爱立刻警觉起来,也跟着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之外,什么也没有。但她注意到小扣子的视线方向不是朝前,而是偏左后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从侧面接近的东西。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王叔回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邓爱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目光扫过左侧的竹丛。竹叶茂密,光线斑驳,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她看见小扣子的瞳孔缩了缩,像是有东西在动——极其细微的、几乎和竹叶晃动融为一体的动静。
“怎么了?”邓爱在心底问小扣子。
【那边有人。】小扣子传音道【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邓爱没有出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王叔打了个"继续走"的手势。四个人重新迈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邓爱走在队伍最后,右手垂在身侧,隔着外套布料碰了碰贴在小臂外侧的水晶短刀,刀刃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心里踏实了一些。小扣子跟在她脚边,尾巴低垂,没有再停下来。
出竹林之后,王叔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邓爱快走两步跟上去,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叔。可能有尾巴。”
“是谁?”听到邓爱这么说,王叔下意识就想回头,被邓爱按住了,“你别回头,石头那边今天先不去了,咱们绕一圈就回去。"
“那咱们,要不要带点东西回去,掩人耳目。”王叔的手在柴刀柄上握紧了一瞬,又松开,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咱们这样专门出来一趟,啥也没带空手又回去,过不过去,还是会被人怀疑啊。”
“要不就在这竹林里掰点笋子。”
这么大一片竹林,刚到林子的时候不找竹笋,在林子里面的时候也不找,等出了林子再找,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邓爱摇了摇头,否决了王叔的提议,“不用,我们小区本来就有巡逻队,我们就当是出来巡逻,一会儿多转几个地方就成。”
那对兄弟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把骨刺从腰间抽出来握在了手里,藏在袖口里半隐半现。四个人围着竹林逛了一圈,便沿着来路快速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只有脚踩在落叶和碎石上的沙沙声。
走到半山腰那片开阔地的时候,邓爱忽然停下,转身往身后的山坡上看了一眼。山坡上绿意葱茏,阳光照着满坡的植被,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小扣子蹲在她脚边,耳朵朝后转着,尾巴尖还在轻轻颤动。这是它发现了危险,或者不喜欢的东西后本能的反应。
她看了两秒,没有发现具体的追踪者,只是直觉告诉她,山坡上的某丛灌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他们。
"走。"她收回目光,四个人加快脚步穿过烂尾的建筑工地,推开小区后门那扇铁栅栏门的时候,邓爱感觉到肩膀上绷着的那股劲儿松了一些。她没有立刻回家,站在门口又往回看了一眼,工地后面的山坡上绿意葱茏,依旧安安静静的。
小扣子蹲在她脚边,耳朵转了转,终于恢复了平时那种放松的角度。
回到家之后,邓爱没有先进屋,靠在院墙上低声跟王叔说了一句,"叔,以后你们出门也警觉一点,这跟着的人来意不明,万一是张少爷那边的人,他的人咱们打过交道,万一伤了小区里的邻居……。"
邓爱的话没说完,倒是未尽之意王叔却听懂了。他放下柴刀,拧开腰间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水,抹了把嘴,也压低了声音:"这些人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竹林里就有动静了,出竹林之后更明显。不是一路跟过来的,是在竹林里等着的。"
王叔沉默了一下,把水壶拧紧:"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邓爱没有否认。
她想起昨天刘婶说的那个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的陌生人,想起门框边沿上那枚被捻灭的烟头。看来,他们早就开始跟着小区的人了。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山洞,只是他们还没弄清楚山洞的秘密。所以,打听到她会去,提前在竹林里等着了。
"那明天还去不去?"王叔问。
"去。"邓爱说,"但不走那条路了。后山绕一圈过去,多花一个小时,从山脊背面翻下去。"
王叔想了想,点了下头:"行。明天我换双软底鞋。"
当天晚上,邓爱给赵振国发了一条短讯,内容很简单:"城西那边最近有没有人打听我?"
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有。张少爷那边的人在查一个'城外能搞到军方装备的女人'。我没让他们查到你的名字。你自己也要小心。"
邓爱看完短讯,把腕表屏幕按灭了。她站在二楼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碎石路上空无一人,晚风把路边变异灌木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小扣子跳上窗台蹲在她旁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温热的。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小区门口那条路照成了一条灰白色的长线,消失在远处的山坡阴影里。那片阴影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但她知道,明天天亮之后,有人会在那片阴影的某一处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