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烈日擂开
正午的校场,没有风。
石台被太阳烤得发白,热气蒸腾,远远看去像一口沸腾的巨锅。
鼓声只敲一下——“通!”——便戛然而止,仿佛连鼓皮也被烤得干裂。
今日小擂台④,规则再变:
“困兽笼”。
石台四角,各立一根铜柱,柱与柱之间拉起赤金锁链,形成十丈方笼。
锁链通电,触之即焦。
笼内只留两人,胜者生,败者死。
胜者,独得五十点营功;
败者,尸骨将被投进营后炼炉,熔成铁水。
名额,仅两席。
抽签结果一出,校场哗然:
姜夜——斩神派;
对手——疯子旗“鬼面”罗喉。
疯子旗最疯的一把刀,曾在一次逃杀中独自屠灭三十七人,脸上那张青铜鬼面,据说就是用第三十七人的头骨磨制而成。
二、笼门合拢
铜柱嗡鸣,锁链通电,紫光游走。
笼门落下,“哐啷”一声,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罗喉已立在笼心,鬼面獠牙,双手各执一柄弯月短镰,镰背锁链缠臂,链尾坠着倒钩。
他抬头,鬼面眼孔里透出两点幽绿磷火,像地狱里爬出的饿鬼。
姜夜缓步入笼,矿镐未出,只将袖口挽起,露出骨刀纹路。
阳光炽烈,骨纹却像一截深井,吞光不反。
两人相隔五丈,空气被烤得扭曲,杀意却冷得刺骨。
鼓声再响——
“杀!”
三、镰影千重
罗喉先动。
双镰交错,锁链激鸣,镰光化作漫天银弧,像一张死亡巨网罩向姜夜。
姜夜侧步,骨刀纹路顺臂暴涨,幽黑光刃横空,正面切入镰网。
“叮叮叮——”
火星四溅,金属断鸣。
第一合,罗喉左镰崩裂一齿;
第二合,锁链被骨刃削断两环;
第三合,罗喉突然后仰,鬼面张开——
“呼!”
一团幽绿磷火喷出,火中带着腐骨毒烟,触之皮开肉绽。
姜夜屏息,骨盾瞬凝,磷火撞在盾面,发出“嗤嗤”腐蚀声。
趁火光未散,罗喉身形贴地滑出,锁链缠向姜夜脚踝,倒钩直刺腿筋。
姜夜纵身跃起,半空翻身,矿镐倒握,借落势一记重劈!
“轰!”
石台被劈出一道尺深裂痕,碎石与热浪齐飞。
罗喉滚身避开,鬼面獠牙间发出低沉怪笑,双镰锁链竟重新接合,化作一条丈余链镰,如毒蛇吐信,再次卷向姜夜咽喉。
四、骨刀·裂阳
链镰近喉,姜夜突然松手。
矿镐脱掌,却未落地,而是被骨刀黑纹缠住,悬在半空。
下一瞬,黑纹暴涨,矿镐寸寸碎裂,铁屑与骨纹融合,凝成一柄五尺幽黑巨刃。
巨刃无风,却发出低沉刀鸣,像远古凶兽的咆哮。
罗喉瞳孔骤缩,链镰急收,护在身前。
姜夜双手握刀,一步踏前,刀身扬起。
“裂阳——”
刀落。
没有风,没有声。
只有一道漆黑刀痕,从姜夜脚下延伸,瞬间贯穿十丈笼心。
刀痕所过,铜柱无声而断,锁链寸寸粉碎,赤金碎片犹在半空,便被高温熔成铁水,洒落如雨。
罗喉僵在原地,鬼面自眉心至下颌,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咔。”
鬼面一分为二,露出后面一张苍白面孔,眼孔里绿火熄灭。
“好……快的刀……”
声音未落,罗喉整个人自中而裂,血线炸开,两半尸体向左右倒去,被熔铁雨点瞬间灼成焦黑。
五、笼毁人亡
铜柱倒塌,锁链熔断,困兽笼四分五裂。
校场死寂,只余铁水落地“嗤嗤”声。
姜夜收刀,幽黑巨刃化作黑纹,重新缩回臂内。
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像一层赤色釉。
执事愣了片刻才高喊:“小擂台④——斩神派姜夜,胜!营功五十点!”
声音未落,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疯子旗众人面色铁青;
鹰派弟子齐声呼喝;
鸽派弟子目露震撼。
血手阎罗高坐观台,第一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裂阳一式……
百族战场,怕是要被这小子劈出一道真正的裂缝。”
六、余烬
焦黑尸体被拖走,熔化的铜柱被铸成新的锁链。
姜夜回到营房,脱下被烤焦的囚衣。
骨刀黑纹在皮下缓缓游走,像满足的兽。
窗外,夕阳将校场照成血色,裂缝犹在,像一张未合的巨口。
少年抬眼,眸底映着那道裂缝,也映着更远的百族战场。
“下一刀,该劈谁?”
无人回答,只余风声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