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乌云压擂
辰时未至,校场上空却已乌云翻滚,闷雷在远山滚动,像为即将开始的血腥仪式擂鼓。
昨夜一场冷雨,把石台洗得青黑发亮,裂缝里积着暗红水渍,仿佛旧伤未愈。
三旗人马环台而立,却比前两日更静——
鹰派重甲沉默,鸽派青衫肃立,疯子旗赤衣浮动,像三股暗潮在校场边缘互相挤压。
鼓未响,杀机已满。
今日规则突变:
不再一对一,而改为“混擂”。
十人同场,最后仍站立者独得三十点营功;
可结盟,可背叛,生死不限。
十人名单一出,全场哗然——
姜夜、林隐赫然在列,疯子旗“鬼伶”阿阮也带伤上阵;
更可怕的是,鹰派秦狩、鸽派苏青衣竟同时报名。
一场小擂台,被营卒私下称作“三旗缩影之战”。
二、登台十人
鼓槌落下,铁栅开启。
十人鱼贯上台,脚步踏在石面,溅起细小水花。
姜夜站在东南角,矿镐未出,只将袖中短刀反握;
林隐北角,长剑横胸,剑意内敛,却像藏锋的潭;
秦狩南角,斩马刀拖在身后,刀背九环被雨水浸得暗沉;
苏青衣西角,未持兵刃,只执一管玉笛,雨水沿笛孔滑落,似有声。
其余六人,或披重甲,或执双钩,或抱毒囊,无一不是各旗精锐。
鼓声再落,铁栅“哐啷”闭合。
十人之间,空气骤然沉重。
三、雨幕初杀
第一滴雨砸在石台,也砸开了杀机。
疯子旗一名毒师率先动手,袖中毒雾喷薄,绿烟瞬间吞没半座擂台。
毒雾里,铁器交击声、闷哼声、落水声连成一片。
姜夜屏息,骨刀纹路顺臂蔓延,幽黑光刃切开毒雾,锁定毒师咽喉。
电光火石,毒师倒地,绿烟未散,血已渗雨。
另一边,秦狩斩马刀横扫,将一名重甲壮汉连人带盾劈落台下;
林隐剑走轻灵,如雨中燕子,每一次掠影,必有一人手腕溅血弃兵。
苏青衣未动,玉笛横唇,笛声穿雨而出,竟在毒雾中辟出一条清净通道,逼得剩下三人不得不退至擂台边缘。
十人,瞬去其四。
四、三足鼎立
雨越下越大,血水顺着石台凹槽奔流。
台上,仅余六人,却默契地分成三股:
姜夜与林隐背靠背,短刀与长剑交错,雨水沿剑脊汇成银线;
秦狩提刀独行,斩马刀拖在身后,刀背九环被雨击出清脆金属声;
苏青衣执笛而立,脚下积水竟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仿佛雨幕听他号令。
其余两人,一名疯子旗弓手、一名鹰派枪客,目光闪烁,却不敢先动。
秦狩率先开口,声音混在雨里,像滚石:“苏青衣,你若再吹笛,我便先斩你笛。”
苏青衣微笑不语,笛音却陡然高亢,雨幕被音波震碎成雾。
弓手与枪客同时被音波震得耳膜出血,踉跄后退。
姜夜抓住瞬息,骨刀纹路暴涨,一刀斩断弓手弓弦;
林隐长剑贴地滑出,枪客膝弯溅血,跪倒在雨里。
六人,再去其二。
台上,只剩三方。
五、影裂·笛音·重刀
雨滴砸在石面,溅起细碎白雾。
三方对峙,杀机如弓弦绷紧。
秦狩率先踏前一步,斩马刀高举,雨珠沿刀身滚落,汇成一道水瀑。
“姜夜,林隐,你二人联手,接我‘断江’!”
刀落,势如山崩,雨幕被劈成两半。
姜夜与林隐同时旋身,短刀与长剑交错,硬生生架住重刀。
巨力传来,两人脚下石台寸寸龟裂。
苏青衣笛音忽转,低沉如箫,雨幕竟逆卷而上,化作水龙,缠向秦狩刀背。
重刀被水龙一滞,力道卸去三成。
姜夜抓住空隙,骨刀纹路顺臂蔓延,矿镐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影,直取秦狩咽喉。
秦狩怒吼,弃刀,双掌合十,硬生生夹住矿镐。
镐尖离他喉结仅寸许,雨珠在刃口炸成白雾。
林隐长剑贴地滑出,剑尖点在秦狩膝弯。
“铮!”
重刀落地,秦狩单膝跪雨,雨水沿他重甲缝隙奔流。
苏青衣笛音骤停,水龙散作雨帘。
擂台上一瞬安静,只余雨声。
六、平局之议
执事高喝:“停手!”
鼓槌落下,铁栅开启。
苏青衣收笛,朝姜夜与林隐拱手:“二位刀快剑利,苏某佩服。再打下去,不过徒增伤亡。”
秦狩喘着粗气,抬头看姜夜,咧嘴一笑:“老子认栽,今日平局。”
姜夜收镐,雨水顺骨刀纹路滴落:“战场再见。”
执事宣布:“小擂台③,三足鼎立!姜夜、林隐、苏青衣、秦狩,各得三十点营功!”
台下哗然,却无人不服。
雨幕中,四人各自下台,背影交错,像四柄尚未出鞘的刀,锋芒暗敛。
七、尾声
雨停,乌云散去,天光透下,照在石台纵横的裂缝上,裂缝里血水未干,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营卒们低声议论:
“斩神派、鹰派、鸽派、疯子旗,竟打成平手。”
“百族战场,怕是要更热闹了。”
姜夜回营房,换下湿透的囚衣。
骨刀纹路在皮下缓缓隐去,像一条饱餐后的龙。
他抬眼,望向远处渐亮的云层。
“三旗鼎立……也好。”
“战场之上,再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