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鼓再擂
天色微熹,雾气像湿布缠在校场上空。
昨夜火场余烬未冷,薄雾里仍能闻到焦糊味。
死士营的晨鼓却准时响起——皮鼓、狼骨槌,一声一声,像在催促所有人忘掉恐惧,继续活下去。
今日第二场小擂台,鼓声落处,人群已围成密不透风的圆。
石台中央,昨夜被火烤裂的青石缝里,仍丝丝冒着白烟。
三旗执旗人各自落座:
赵烈左臂缠着焦黑绷带,却仍旧大马金刀;
苏青衣换了一身素白长衫,衣摆绣着暗银水纹;
疯子旗的红鸾半边脸裹纱布,纱布下隐隐渗血,笑得比昨日更疯。
鼓槌最后一击,声音炸开。
执事高声宣号:“小擂台②——生死勿论,胜者营功十!”
二、鹰派·铁鹰阵
鹰派先派人。
上台的是“铁鹰”秦狩,身高八尺,臂膀上纹一只展翅铁鹰。
他使一柄双手斩马刀,刀背嵌九环,环环相扣,挥动时哗啷作响,像鹰啸长空。
秦狩登台,斩马刀往台面一顿,青石应声裂出蛛网。
“谁来试我刀!”
台下哄然。
昨日火场,秦狩一人劈断火梁救出三名同伴,臂力之猛有目共睹。
半晌无人应战,秦狩冷笑,目光扫到姜夜。
“斩神派的小子,可敢?”
姜夜还未动,身旁林隐已按住他肩:“此人刀重势沉,先让我探路。”
林隐提匣上台,匣开,一泓秋水长剑出鞘,剑鸣清越。
“鸽派林隐,请赐教。”
鼓声落,刀光剑影瞬时交击。
秦狩的刀势大开大合,每劈一刀,九环齐震,音浪如潮;
林隐的剑却轻灵若水,剑尖每每点在刀环空处,借力卸力,身法飘逸。
二十合后,斩马刀忽地变招,拖刀回旋,九环离刀飞出,化作九枚铁流星,封死林隐退路。
林隐长剑画圆,剑气如水幕,叮叮当当挡下八环,最后一环却擦过他左肩,血线迸现。
秦狩趁势欺身,斩马刀高举——
千钧一发,林隐脚尖一点,身形后仰,长剑贴地划出半月弧,逼退秦狩半步。
两人同时收手。
赵烈朗声判定:“平局!各得五点营功!”
台下哗然,却也无人不服。
秦狩收刀,朝林隐抱拳:“下次再分胜负。”
林隐微笑,剑回匣,肩血染青衫,仍风度不减。
三、疯子派·血舞
疯子派第二个跳上擂台。
上台的是昨夜火场里烧成半张鬼面的“鬼伶”阿阮。
她赤足,脚踝系着碎铃,走一步铃音乱响,手里握着一条丈余血绸,绸带末端缀着三枚倒钩。
阿阮登台,先朝台下抛了个飞吻,随后双臂一扬,血绸如活蛇腾空,倒钩寒光乱闪。
“谁来陪我跳舞?”
声音甜腻,却带着渗人的疯意。
鸽派一名女弟子刚要上台,被苏青衣抬手止住。
疯子派的红鸾却笑得肩膀发抖:“阿阮,挑个硬骨头磨钩子。”
阿阮目光一转,落在姜夜身上。
“斩神派的小郎君,可愿与我共舞?”
姜夜尚未答话,背后已传来一道粗犷声音:“我来!”
上台的是鹰派“裂山”石猛,身高九尺,使一双八角铜锤,锤头有婴儿头颅大。
石猛一步踏上擂台,铜锤互撞,火星四溅。
鼓声落,血绸缠锤!
阿阮身形旋转,血绸如漩涡,三枚倒钩直取石猛咽喉。
石猛双锤挥舞,劲风如墙,血绸被震得倒卷。
阿阮借势腾空,绸带在空中折出诡异弧度,倒钩反绕石猛后颈。
石猛怒吼,铜锤回砸,却砸碎自己肩头一片血肉。
鲜血溅在血绸上,绸带愈发妖艳。
三十合后,石猛力竭,血绸缠颈,倒钩嵌入皮肉。
阿阮一声尖笑,绸带猛收——
噗!
鲜血喷出数尺,石猛轰然倒地,铜锤滚落擂台。
疯子旗众齐声怪叫,笑声震得校场尘土飞扬。
赵烈面色铁青,却未出声。
红鸾舔着唇角,冲姜夜抛了个媚眼:“下一个,轮到你了。”
四、斩神·影斩
疯子派的挑衅,众目睽睽。
姜夜负手登台,矿镐未出,只解下腰间短刀——那是前日赵烈所赠,尚未开刃的练习刀。
阿阮血绸一抖,绸带如血龙腾空。
姜夜脚尖一点,身形倏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阿阮身后,短刀贴颈。
“你输了。”
声音平静,刀未落,血未溅。
阿阮却僵住,血绸在半空凝固。
她缓缓回头,鬼面扭曲,忽地咯咯一笑:“好快的影子。”
笑声未落,人已向台下倒去——昏厥。
原来姜夜以指为刀,封了她颈侧穴道。
校场先静后沸。
“影斩!那是影斩!”
“斩神派竟会鹰派快刀!”
赵烈目光炽热,苏青衣眉梢微挑,红鸾笑得更加疯癫。
执事高声宣布:“斩神派姜夜,胜!营功十点!”
姜夜收刀,目光扫过三旗,淡淡开口:
“擂台之上,胜负已分。
战场之下,各走各路。”
他转身,背影没入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
小擂台②,不过是风暴前的序曲。
真正的杀戮,在百族战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