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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时黑潮
死士营的深夜，没有月亮。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三更鼓刚敲过，营地四周的烽火台本该亮起巡夜火光，却忽然一盏接一盏熄灭。风掠过壕沟，带着潮湿的腥味，也带着火星未燃尽的焦糊味。
姜夜在营房打坐。骨刀纹路顺左臂游走，幽黑光点像细小的萤火。矿镐横放膝前，镐尖微微震颤——那是危险的征兆。
“来了。”他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冷电。
二、火折子亮起
第一簇火苗是从粮草库窜起的。
干燥的柴垛遇火即燃，“轰”一声炸成火球。紧接着，油脂库、箭楼、马厩同时燃起赤焰。火舌借着风势，眨眼连成一条奔腾的火龙，沿着营地栅栏狂奔。
巡哨的锣声刚响，便被破空弩箭掐断。箭尾缠着浸油布条，落地即燃，把锣面烧得通红，敲锣的兵士抱头滚进火海。
“敌袭——”
呼声未绝，黑影已翻墙而入。他们身着夜行衣，面罩獠牙面具，胸口绣着血红的“衣”字——血衣楼杀手。
三、三方混战
火光照出刀光，刀光映出血光。
鹰派铁卫最先迎敌。重甲列阵，长刀如墙，但火舌卷着热油扑来，甲胄瞬间滚烫。铁卫哀嚎，阵形溃散。
疯子旗怪叫着冲出帐篷，有人赤身裸体，浑身涂满磷粉，冲进火里打滚，火星四溅，像一团团燃烧的鬼火。他们挥动锁链，不分敌我，见人就缠。
鸽派弟子则结成水阵，青衫翻飞，木桶、水龙、沙袋齐上，试图遏制火势，却被血衣楼弩手钉死在地。
姜夜破门而出。
火浪扑面，他左臂骨刃弹出，一刀斩断倒塌的梁木，救出三名被困的鹰派弟子。回身，又踢翻一只燃烧的油桶，桶身滚向血衣楼杀手，轰然炸开，火雨倾盆。
“姜夜！”
赵烈浑身焦黑，重剑劈开火焰，冲到他面前。“血衣楼冲你来的！韩枭下了血本！”
姜夜冷笑，矿镐横扫，将一名扑来的杀手连人带刀劈成两截。“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四、火中斩首
粮仓西侧，一道黑影疾掠。
那人手持折铁扇，扇骨弹出薄刃，每一次开合，便有火星化作利箭。
血衣楼副楼主·鬼面书生。
“姜夜，你的人头值五百血税旗，我来取。”
书生折扇一扬，火浪凝成火龙，咆哮扑来。
姜夜骨刃横挡，火龙炸裂，火焰顺着骨刃燃烧，却被黑纹吞噬。
第二击，书生闪至背后，扇刃抹向咽喉。
姜夜仿佛脑后生眼，矿镐倒撩，镐尖与扇刃相撞，火星四溅。
第三击，书生弃扇，双袖飞出十二根火针，针尾带磷火，沾衣即燃。
姜夜左臂骨盾化影，火针尽数崩飞，反手一肘，书生胸骨尽碎，被火浪吞没。
火焰中，鬼面书生的面具裂开，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化为焦炭。
五、水龙破局
火势蔓延至鸽派水阵。
苏青衣吹笛，笛音化作水幕，暂时压住火头。但水幕被热油蒸腾，白雾弥漫，视线大乱。
姜夜冲到水阵后方，扛起一桶未爆的火油，朝火源反掷。
火油遇烈火，“轰”一声巨响，火舌倒卷，竟将血衣楼埋伏的弩手烧成火球。
“借水灭火，不如以火攻火！”
苏青衣眼中一亮，笛音一转，水幕化作水龙，卷着燃烧的碎木冲向营地外壕沟，火势顺着水龙一路蔓延，却把血衣楼退路封死。
火借水势，水助火威，形成一道炽热的死亡旋涡。
六、黎明灰烬
东方泛白，火势渐歇。
营地一片焦黑，残垣断壁间，横七竖八躺着烧焦的尸体。
血衣楼来袭二十三人，无一生还。
死士营死伤逾百，疯子旗最惨，帐篷尽毁，疯女人被烧伤半边脸，仍哈哈狂笑。
鹰派铁卫十不存三，赵烈左臂焦黑，却笑得豪迈：“老子还活着！”
鸽派弟子救下大半粮水，苏青衣白衣染血，仍在清点伤员。
姜夜站在废墟中央，肩头落满灰烬，左臂骨刃滴落黑血。
他抬头，望向渐亮的天穹。
火光在他瞳底跳动，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韩枭，这只是利息。”
风卷灰烬，吹散最后一缕黑烟。
死士营的黎明，在焦土与血泊中到来。
而姜夜的刀锋，已指向更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