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赤夜密召
连营十战第八日,深夜。
赤夜殿灯火骤灭,只余血月高悬,滴落液火如泣。
两名铁甲亲卫无声出现,将姜夜从营房“请”走。
殿门重阖,铜壁隔绝了所有风声与呐喊。
殿中央,血手阎罗背对而立,重甲未卸,背后斩魂戟残片在火光中闪着幽青。
案上,摆着两件东西:
一枚青铜獠牙魂印——沈阎遗物;
一卷血色手札——封蜡上印着“血税”二字。
阎罗转身,面具下的目光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姜夜,你八战八胜,该得赏。
但赏之前,须先交一样东西。”
他抬手,手札展开,墨迹如血:
“姜氏青禾,现押黑狱第九层。
明日卯时,公开拍卖。
起拍——三百血税旗。”
姜夜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
阎罗俯身,声音低沉如刀刮铜壁:
“我给你一个机会——
明日擂台,当众献旗三百,换你母亲一命。
否则,她便成血祭首件拍品。”
二、血旗之价
三百血税旗,等同死士营一年税收。
姜夜目前所有:
十战八星勋章九枚,可折一百八十旗;
营功、赌盘、缴获,再加亲卫俸禄,勉强凑足二百七十旗。
缺口三十,阎罗却只要他一句话——
“献,还是不献?”
殿内火盆“啪”地炸开一簇火星,映出少年紧绷的下颌。
姜夜抬眼,声音沙哑:“我要先见人。”
阎罗击掌,铜壁暗门开启。
两名铁卫押着一名披发妇人走出——
姜青禾,手腕锁玄铁链,衣衫血迹斑斑,却腰背挺直。
她看见儿子,唇角微扬,像在说:别跪。
铁卫止步十步外,妇人声音平静:“夜儿,娘没事。”
姜夜喉咙滚动,终究只吐出一句:“明日卯时,我来接你。”
阎罗抬手,铁卫将妇人带回暗门。
殿门重阖,血月滴火,落在姜夜脚边,像无声的倒计时。
三、筹码与要挟
阎罗转身,指向案上第二件东西——
那枚沈阎魂印。
“献旗之外,再替我取一物。
百族战场,韩枭首级。
取来,魂印归你,母亲归你。
取不来——”
他指尖轻弹,魂印飞起,悬在血月之下,投出幽绿光影。
“魂印碎,你母亲魂灯同灭。”
姜夜握拳,指甲刺破掌心,血珠滚落,被黑曜石地面瞬间吸干。
阎罗似笑非笑:“别恨我。
恨,就去恨韩枭。
他才是把刀递到你母亲脖子上的人。”
殿内火盆再次炸响,火星溅到姜夜手背,灼出焦痕,他却纹丝不动。
半晌,少年抬头,眼底血丝如蛛网。
“明日擂台,我献旗。
百族战场,我取首级。
但阎罗——”
他一步踏前,枪尾顿地,黑曜石碎成粉。
“若你敢动我母亲一根头发,我便劈了这赤夜殿。”
阎罗大笑,笑声震得血月摇晃。
“好胆。
明日卯时,擂台见。”
四、暗夜筹谋
回到营房,姜夜独坐油灯下。
案上铺开三物:
九星勋章、血税账簿、黑狱密道图。
缺三十旗,必须一夜凑齐。
他提笔,在账簿上勾出三个名字:
赌盘庄家“金算盘”、疯子旗赌鬼“红眼”、鹰派军需官“铁算盘”。
三人各欠他一条命,也各握十余面血税旗。
夜深,姜夜披黑袍出营,雷音步一闪,没入黑暗。
子时,金算盘赌场灯火通明。
姜夜推门而入,赌桌瞬间安静。
“我来收账。”
金算盘赔笑:“姜爷,明日再赌……”
姜夜抬手,枪尖抵喉,雷光一闪,账簿上数字被鲜血涂红。
疯子旗赌鬼红眼,醉卧破帐。
姜夜掀帐而入,一枪挑飞酒坛,红眼惊醒,交出押旗。
鹰派军需官铁算盘,正在库房点兵粮。
姜夜翻墙而入,雷音步瞬至身后,断枪横颈,三十旗到手。
寅时,三百血税旗整整齐齐码在案上。
姜夜吹熄油灯,望向窗外将白的天色,轻声道:
“娘,等我。”
五、擂台之前
卯时,校场擂台。
血月尚未完全隐去,火把却已列阵。
三百血税旗堆成小山,旗面血红,像一座小坟。
姜夜披亲卫黑袍,负枪登台,枪尖九星连珠,映着少年冷冽的眸。
对面,姜青禾被铁卫押上擂台,玄铁链加身,却脊背笔直。
阎罗高坐,声音传遍校场:
“献旗三百,换母一命!”
万人屏息。
姜夜抬手,三百旗化作血雨,纷纷扬扬落在擂台。
旗落,铁链断。
姜青禾踉跄一步,被儿子扶住。
阎罗击掌,黑狱暗门开启。
母子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出校场。
血月隐去,晨光刺破乌云。
姜夜回头,望向高台。
阎罗面具下的目光,与他隔空相撞。
无声对峙中,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四野:
“百族战场,韩枭首级,我亲自去取。
但记住——
若你敢毁约,我便斩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