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雨欲来
十战间隙的深夜,死士营上空压着铁幕般的乌云。
风从西北山口灌入,带着潮湿的枯草味,也带着火星未烬的焦糊。
粮仓区位于营地西南,占地十亩,囤满十万斤精粮,是死士营三个月的命脉。
今夜,守仓的是鹰派“铁羽卫”第三队,共三十人。
队正白拓,昨日刚被姜夜一枪破甲,胸骨仍隐隐作痛。
他按剑立于仓顶,目光掠过一排排油布盖顶,心底莫名烦躁。
“风太大,火星易起。”
他对副队正低声道,“把火盆再移远些。”
副队正点头,却未注意到——
百米外的暗渠里,一道黑影贴地滑行,像一抹化不开的墨。
二、暗渠里的影子
黑影停在仓墙阴影下,掀开一块松动的沟盖。
沟里,早已塞满浸油麻绳,绳头系着一只赤铜火折。
黑影点燃火折,幽蓝火苗舔上麻绳,发出“滋滋”声。
火光映出一张半毁的脸——
疯子旗“鬼伶”阿阮。
她半边面颊被烧伤,嘴角却挂着诡笑。
“火,才能照出真相。”
她低语,把沟盖复位,身形融进夜色。
麻绳火蛇沿着暗渠,分三路窜向粮仓底部。
第一路,直奔主仓地窖;
第二路,绕至囤粮草垛;
第三路,爬上仓顶油布。
火未起,浓烟先至,顺着风灌进守仓兵士的鼻腔。
白拓嗅到异味,厉喝:“搜烟!”
三十名铁羽卫拔刀,却为时已晚。
三、火起三处
第一声爆裂来自地窖。
浸油麻绳点燃堆放的松脂桶,“轰”地炸开。
火舌卷起粮袋,瞬间蔓延成火海。
第二声爆裂来自草垛,火星点燃干草,火浪冲天。
第三声爆裂来自仓顶,油布遇火即燃,火雨倾盆。
三座粮仓同时起火,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白拓怒吼,挥剑斩向火舌,却斩不断蔓延的火油。
“水龙队!”
副队正嘶喊,却见水龙车已被割断皮管,水柱喷出三丈便哑然。
疯子旗弟子混在救火人群中,暗中挥舞带火油布,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鹰派弟子赶来,与疯子旗短兵相接,校场瞬间乱成修罗场。
四、姜夜的火场
姜夜尚在营房,被爆炸声惊醒。
雷音步一闪,已至粮仓外。
火光中,他看见白拓披火咆哮,看见疯子旗弟子狂笑,看见粮袋在火中化作焦炭。
更看见——
浓烟深处,一名披黑斗篷的身影,正把一桶火油泼向最后两座粮仓。
斗篷掀开,露出一张熟悉面孔:
鹰派军需官“铁算盘”!
铁算盘与疯子旗早有勾结,意在断粮逼营乱,嫁祸姜夜。
姜夜眼底雷光炸亮,一步踏前,断枪横扫。
“住手!”
枪尾挑飞油桶,火油在空中炸成火雨,反将铁算盘吞没。
铁算盘惨叫,被火舌卷进暗渠。
姜夜转身,枪尖雷光化作雷幕,暂时隔开火势。
他高声喝令:“铁羽卫,疯子旗,先救火再算账!”
雷幕下,两派人马被迫联手,提桶、掘沟、拆房,火势渐渐被压制。
五、灰烬里的线索
天将拂晓,火终被扑灭。
十万斤精粮,十不存三。
灰烬中,姜夜捡起一截烧黑的铜管——
火折外壳,刻有疯子旗“血纹”。
灰烬深处,又发现一截被烧熔的鹰羽令牌。
两派勾结,证据确凿。
白拓跪地,拳砸焦土:“是我失职!”
姜夜却望向更远的夜色。
粮仓被烧,只是开始。
有人想借断粮逼营乱,逼他交出三百血税旗,逼他无暇顾及黑狱。
他握紧断枪,枪尖灰白竖瞳悄然睁开,映出火光余烬。
“火已起,线已露。
幕后之人,该现身了。”
六、风中的火星
晨风吹过,灰烬扬起,像一场黑色雪。
校场木桩上,铁算盘被火烤焦的尸体随风摇晃。
疯子旗弟子被铁羽卫押走,阿阮却不见踪影。
姜夜立于废墟,目光穿过浓烟,望向黑狱方向。
粮仓之火,烧出了叛徒,也烧出了新的棋局。
他低声道:
“火已烧到我脚下,
下一步,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