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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盘膝坐在王宫废墟前的石阶上。
万族令旗平铺膝前，暗金色网罩牢牢封着旗面。上百枚源血标记像百颗将熄的星，一明一暗，浮在网下。
她双手悬在旗上，指尖掐动极快。名物真意的光丝从指尖垂落，逐条探入令旗内部，像金线穿进布眼。
第一道光丝缠住标记，叮叮以血脉共鸣剥离法则碎片。指尖一颤，标记内部反噬炸开，撞得光丝晃了晃。
“陷阱。” 声音从牙缝挤出来。“每还一块碎片，对应源血标记就会引爆。”
王星宇蹲在她身侧，指尖先触到引爆的能量波。时空秘法在旗面撕开极细裂隙，一端对准标记，一端对准残余碎片。人皇血脉校准偏转角度，引爆能量顺着裂隙倒进令旗内部，像火烧进空屋，在里面闷炸。
“继续。” 他说，声音很稳。
叮叮手指不停。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
归还速度越来越快。光丝从单条变三条、五条、十条，同时缠住十枚标记。每枚碎片剥离的瞬间，时空裂隙同步偏转引爆。残余碎片在一次次引爆中碎裂消散，暗金光粒从旗面渗出，凝成淡星尘往上飘。
王星宇太阳穴突突跳。持续偏转让时间核心承压到极限，指尖发麻。胸口的时间锚定护符泛起一层温热，像按了只暖手。他把角度再校准半寸，没停。
全渊各线传讯同时涌入。
楚幽：“万族盟暗棋网络全渊百个据点同时发难。”
昊天：“青冥带第一路驰援东南三处危急据点。苍玄第二路已出发。”
叮叮手指忽然顿住。第二十三枚标记，暗红光点比其余的大一圈，像颗凝住的血珠。内部法则缠得死紧，结构比其余复杂数倍。
她以名物真意探入碎片核心。瞳孔骤缩。
“地精族先祖的法则碎片。” 声音轻得像风。“娘说过，造物法则被抢走后，族里再也没出过真正的造物师。”
她看向王星宇，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眼眶红了一圈。
王星宇伸手，掌心按在她手背上。没催，没说话。温度透过去，暖得很轻。
叮叮深吸一口气，吸得胸口微鼓。光丝再探标记核心，动作慢了下来。光丝在碎片外绕了七圈，每圈剥一层压制法则。第七圈落定，暗金色晶核冲破束缚，从令旗里升起来。
拳头大的晶核，表面流转着和她同源的光泽，内部封着密密麻麻的铸造纹路。造物法则最本源的样子。
晶核悬了一息，自行飞向叮叮，没入她眉心。
叮的一声，极轻。
叮叮身子震了下，手指停在半空。闭着眼，眼睫抖得像振翅的蝶。暗金光从眉心漫开，在皮肤表层浮起一层淡纹，走势和暗影战旗上的纹路完全同源。
她睁眼，眼底金光亮了一倍，像藏了两团小火苗。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炼器留下的细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平。
“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地。“地精族的造物法则。回来了。”
她站起身，双手同时探入令旗。十指涌出光丝，同时缠住剩余所有标记。剥离、偏转、净化，三个动作同频推进。王星宇的时空裂隙在她指间同步开合，每枚碎片归还都精准咬合一次引爆偏转。
最后一枚。
标记暗红淡得近乎透明，内部法则碎片闪了两下，像快灭的烛火。叮叮探入核心，手指顿住。
“这个种族……” 声音极轻。“已经灭族了。”
碎片归还无主，从令旗剥离后悬在半空，慢慢开始散，像散开的烟。
叮叮伸手，光丝缠住消散的碎片，封进地精王旗旗面。
“先存着。” 她说。“等找到他们后人。或者后人找到我们。”
王星宇看她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枚剥离，万族令旗从中间裂开一道贯穿纹，撕拉声很轻。旗面金光彻底暗下去，变成普通灰布，软塌塌的。
叮叮收起碎旗，转向王星宇。
“归还完毕。” 她说。“上百种族，一块不少。”
顿了顿。
“除了那个没人的。”
王星宇站起身。广场上暗影军团清剿完残敌。苍玄龙尾沾着暗红的魔血，往下滴。龙晶凹槽的光暗了几分，还亮着。
青冥从东南折返，修罗刀上三味真火明灭。左臂伤口缠了新布条，血浸成深黑色。握刀的手没抖。
叮叮召集残存部落的速度比预想快。母亲传讯玉符的召唤，比任何号令都管用。各大部落首领从废墟里走出来，个个带伤，没一个缺席。
叮叮站在石阶上，怀里抱着碎令旗。面前是只剩三成的族人。
她没说话，先展开令旗。
名物真意光丝缠住旗面，一枚枚各族法则碎片的虚影浮起来，每枚上都带着强行剥离的源血印记，和自愿性缺失的特征。
叮叮以继承者身份，把虚影逐一投射到半空。让每个族人都看清盟约的真相。
“我们先祖的法则。” 她指着其中一枚虚影，声音不高却稳，风一吹就散，却人人都听见。“被他们抢走。关在这旗里，当柴烧。”
虚影里源血印记一亮，映出无数纪元前，先祖被强行剥离法则时的画面。
首领们沉默了。
瘦高的老地精走出来。左耳缺了半截，断口结着暗红的痂。手指粗糙得像树皮，指节肿大变形。站定，微微欠身，没跪。
“女王殿下。” 声音沙哑，像卡着沙。“为全联盟铸装备，会拖慢重建。我们只剩三成人了。”
叮叮看着他。
“地精族被围的时候，” 她说，字字清楚，“只有王星宇来救。”
老地精沉默三息，点点头，退回人群。
没人再反对。
“地精王国，” 她把暗影战旗与地精王旗并排插在石阶边，“从今天起，是全渊抗魔联盟铸造中心。”
她看向王星宇。
“地精族被围时，只有你来救。”
她转向首领们。
“所以我们给全联盟铸装备。”
没人反对。
王星宇站在石阶下，看着她完成第一次族议。没插话，只在归还先祖法则时，以人皇血脉给了关键共鸣。其余时候，都站在观礼者的位置。
叮叮走到他面前。
“地精王国的事，” 她说，“你说了算。”
王星宇看她一眼。
“地精族的事，你说了算。”
他转身看天边。银色正往高墙方向蔓延，比之前更快更密，像涨潮。
楚幽的谍报直接砸进识海。高墙防线，凌虚大帝以帝级本源强封的域外邪魔通道，出现大面积银纹渗透。和万魂狱、时光墟的银纹，完全同源。
天渊各族的求救信，如雪片涌进暗夜谍网。
魔族联同万族盟残部，发动了全渊总攻。
无数弱小种族被灭族。
楚幽的紧急传讯只有六个字，每个字都像冰锥：“凌虚大帝，重伤。”
王星宇拔剑出鞘。四道银痕同时亮起，暗血色剑身在银光里泛着冷光。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