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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第三圈暗红光波扫过的时候，封锁阵的光膜晃了晃。
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魔璃的影子就出现在光膜外面，孤零零的一个，像钉在那里的钉子。
她穿着魔族公主的暗红长袍。袍角磨得起了毛，沾着厚厚的灰，还渗着暗褐色的血渍，皱巴巴的，像从土里爬出来的。
左肩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着，布条被血浸成深黑色，血干了又渗，泛着暗红光。血顺着布条往下滴，在脚边积了小小的一洼，她像没感觉一样，站得笔直。
她没有硬闯。就站在阵外。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牌，抬手按在光膜上。
令牌贴上去的瞬间，暗红色的光顺着光膜蔓延开，像血渗进布料，晕开一片暗红。
大长老在石碑旁感知到令牌的法则波动。眉头皱了一拍，川字纹深得像刀刻。
“魔族公主。” 老人的声音极短，像石头砸石头。“一个人来的。”
王星宇指尖贴着地面，先摸到了那股魔气。孤零零的一团，很弱，带着伤，没有第二道气息。
昊天同步推演封锁阵外的法则波动。确认没有埋伏。确认没有追踪印记。确认只有她一个人。
他让大长老放开一道缝隙。缝隙窄得像一道线，光从缝里漏出去，细细一道。
魔璃侧身挤入。衣摆蹭过光膜，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缝隙在她身后合拢，像从来没开过。
“魔族天渊分坛的完整布防图。” 她从怀里取出第一枚玉简，递过来。指尖沾着血，凉得像冰。
“圣魔主宰的弱点。” 第二枚玉简，厚一点，沉一些。
“仙魔勾结的完整证据。” 第三枚玉简，薄一点，密语刻得密密麻麻。
三枚玉简并排递到面前，暗红、深灰、暗金，泛着不同的光。
王星宇接过三枚玉简。指尖刚碰上第一枚，就摸到了里面熟悉的法则纹路，和魔族天渊分坛的气息分毫不差。
他没立刻看。先递去昊天那边。
昊天的虚影在识海中逐枚扫描。第一枚，布防图，阵眼、哨塔、兵力部署，标得清清楚楚。第二枚，弱点，圣魔主宰本源的命门位置，圈得明明白白。第三枚，证据，仙族暗线与圣魔主宰的通讯密语，一条接一条，全是熟悉的银灰色纹路。
推演完毕。
“真的。” 昊天说。声音很沉，像坠了块铅。
王星宇把三枚玉简收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凉丝丝的，带着她的体温。
他看向魔璃。“你要什么。”
魔璃沉默了一拍。左肩的伤口在沉默中又渗出一滴血，顺着布条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在之前的血点旁边，晕开一小圈。
她没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魔族天渊分坛。三分之一是棋子。” 她的声音比之前哑了半拍，像嗓子里卡着血，“圣魔主宰体内有一道暗手。和落魂谷三方为首者体内的暗手，完全同源。”
王星宇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拍。指节硌得剑柄发出细响，咔的一声，很轻。
“同源。”
“同源。” 魔璃抬头看着他。眼睛很红，像熬了几天几夜，红得布满血丝。“圣魔主宰也是棋子。魔族也是棋子。我从一开始就是棋子。只是我现在才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肩膀晃了一下。像被抽了一根骨头，整个人都矮了半分。左手无意识按了按左肩的伤口，指缝渗出血来，都没察觉。
昊天在识海中推演第三枚玉简里的密语。推演到深处时，声音极冷。“圣魔主宰体内的同源暗手，与三方为首者体内的暗手完全同源。且与仙圣分身崩解前留下的意识残片同源。”
王星宇看着魔璃。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落魂谷里，三方首体内缠的银灰色丝线。想起暗线联络点里，那面银色古镜上的纹路。想起守灯人，想起第四封印上的禁制。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同一只手，布的同一盘棋。
“你反水，” 他说。声音很平，没有半分意外。“不是因为你是魔族公主。”
魔璃的瞳孔缩了一瞬。像被针扎了一下，针尖刺在瞳孔上。
“是因为你发现圣魔主宰也是棋子。”
她沉默了。三息。
风刮过封锁阵，带起她的袍角，晃了晃。
左肩的伤口又渗出一滴血。顺着布条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洼里，漾开一圈细纹。
她没管。抬头。看着王星宇的眼睛。
“对。”
王星宇把三枚玉简往怀里又按了按，贴得更紧。
对昊天传讯。“圣魔主宰同源暗手结构，推演到底。”
对魔璃说。“交易成了。你留下。暗手的事，我来拆。”
魔璃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她转身走向大长老安排的位置。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背影很单薄，像风一吹就倒。
“魔族天渊分坛里，有三分之一是被裹挟的。” 她说。声音很轻，顺着风飘过来，差点散在风里。“跟万族盟那些一样。”
王星宇没答。但这句话他记住了。
昊天推演全渊战局更新。数据流像潮水一样刷过来。
高墙防线方向，银纹渗透还在加速。凌虚大帝以帝级本源强行堵着域外邪魔通道，本源已经烧过七成，像烧到根的蜡烛，火苗晃了晃，随时会灭。
楚幽的暗夜谍报再一次确认。三大主宰正式联手。诸天灭世大阵全开。天地法则正在快速崩解。修士修为成片倒退。天地灵气越耗越薄。
昊天同时传讯。声音极冷。“圣魔主宰的暗手，仙圣的残片，落魂谷的三方首，全是同一条线。”
王星宇握剑。四道银痕同时亮起，亮得刺眼。第五道银痕的模糊轮廓，在四道旁边若隐若现，像藏在剑里的秘密。
他看向封锁阵外的方向。那里是天渊的深处，是大阵的方向，是棋盘的更深处。
“三大主宰是明棋。”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重。
“仙圣主宰是暗棋。守灯人是棋手。”
指尖蹭过剑身上的银痕，一道一道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