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P,这羊肉羹不是你让我做完给你送来的么,竟然还特么的有脸当面嘲讽我!
高洋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给高澄一个大耳瓜子,然后对着他贴脸输出。
不过,对于日后皇帝生活的向往,还是让高洋咽下了这口气。
“嘿嘿,兄长说的是,小弟不似兄长这般聪慧,家国大事,还仰赖兄长多多费心了!”
高洋一边憨态可掬地笑着,一边双手将羊肉羹端到了高澄的桌案前。
看着高洋那副笑脸,高澄似乎有些扫兴。
“哼,算了,就先让为兄尝一尝你府上庖厨的手艺究竟如何。”
说着,高澄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边,拿起羹匙舀了一勺汤,轻轻送入口中品了品,然后扬起了嘴角,转头看向了立在不远处的高洋。
一看到高澄的那个戏谑的眼神,高洋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小逼崽子一定没憋好屁!
“那个,兄长,这肉羹味道如何?是否合兄长的口味?”高洋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这肉羹味道确实不错,只是……”
高澄说着,将手中的羹匙仍在桌案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响。
高洋的心也跟着一颤,他赶忙问:“只是什么?莫非这肉羹有什么问题?我府上庖厨没有做好?”
“问题是有,但不是出在庖厨,而是侯尼于你的身上。”高澄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高洋,“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吩咐的,为何这肉羹之中少了一味料?”
“这……”
高洋一时语塞,他回头看了看刘桃枝,刘桃枝也是一脸的茫然。
“小弟分明吩咐后厨,叫他们按照平日里羊肉羹的做法仔细做的,应当没有半分遗漏才是啊?”高洋逐渐有些紧张起来。
“今日我要的又不是你府上平日里的羊肉羹,”高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色,“我说的,可是要‘鲜’羊肉羹!”
高洋更加不知道高澄壶里卖的什么药了:“……莫非此羹不鲜?不合兄长口味?”
“不鲜,当然不鲜!”高澄再次发出一声冷笑,“何谓‘鲜’?鱼羊为鲜!既然我要的是‘鲜’羊肉羹,那这羹里除了羊肉,自然还要有鱼肉才可!我且问你,为何这羹里只见羊肉不见鱼?”
高洋惊呆了。他已经预感到高澄可能会找自己的茬,但万没料到高澄找茬的角度能够如此刁钻!
鱼羊为鲜,所以鲜羊肉羹里就应该有鱼?你怎么不问我“鱼香肉丝里为什么没有鱼?”或者“老婆饼里怎么没有老婆?”呢!
想都不用想,这分明从一开始就是高澄憋着坏给自己下套!
高洋恨不得冲上前去,端起那碗羊肉羹将它扣在高澄的脑袋上,但他还是没敢发作,只是躬身一拜,口中谢罪道:“小弟愚钝,没有揣摩到兄长言下之意,还望兄长恕罪!”
“嗯,也罢,看侯尼于你的态度还算不错,我便不重责于你了。就罚你回去重做一碗加了鱼的羊肉羹吧!”高澄摆了摆手。
妈个鸡,府上后厨费劲巴拉地给你做完,我还亲自屁颠屁颠地给你送来,最后没有半句感谢的话,反倒落一个“不重责于你”,还要回去给你重做!
重做,重做你老母!
不对,你老母也是我老母……
唉,算了,念在日后你会被膳奴刺杀暴毙的份上,今天老子不和你计较!
“是,小弟府上尚存有活鱼,小弟这就回去命人重做……”
说着,高洋就要动身返回,却见高澄冷笑着伸手示意他停下:“且慢。若用你府里的鱼重做,又算什么责罚?”
高洋有些摸不着头脑:“呃,兄长的意思是……?”
“我要你现在去城外汾水边捕鱼,用你亲自捕来的活鱼为我煨羹。”高澄用手指点了点高洋。
“这……”
高洋脸色顿时煞白,赶忙说道:“兄长,小弟又非渔户,实在不懂如何捕鱼啊!况且现在天寒地冻,城外汾水也已经结冰,小弟即便会捕鱼,也无从下手啊!还请兄长开恩!”
高澄并未理会高洋的求情,只是漫不经心地指了指他刚刚放到一旁的书卷:“此乃晋人干宝所著《搜神记》,里面记载了这样一则故事:说琅邪人王祥性至孝,其母有疾,常欲食生鱼。时天寒冰冻,河水结冰,于是王祥解衣卧于冰上而求鱼,冰忽自解,双鲤跃出,王祥乃持之而归……”
这是大名鼎鼎的“卧冰求鲤”的故事,虽然不知道这边的高洋听没听过,但至少高洋本人在穿越前对此就早已有所耳闻。
接着,高澄的手指又指向了高洋:“俗语说,长兄如父。如今我欲食鱼,你自然也应当效法王祥孝顺其母那样,解衣卧冰而求鱼,为我‘尽孝’才是啊!”
高洋心中顿时有无数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长兄如父?父你姥姥!你特么的才大我几岁啊,够上个屁的“长兄如父”!再说了,高欢现在还没死呢,你哪来的胆子说这种话的?
高洋不知道卧冰求鲤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但他明白就凭现在自己这十岁出头的小身子板,要真按照高澄所说,在大冬天冒着风雪光着身子躺冰面上去,那绝对只有一个冻死的下场!
“这……兄长,我……”
就在高洋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在他身后站了许久的刘桃枝忽然闪身上前,“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高澄面前,哀切地说:“世子开恩!太原公身体单薄,实在难以抗寒,若要卧冰求鱼则必死不可啊!还望世子看在与太原公手足之情的份上饶过太原公啊!若一定要罚,小人愿代太原公受罚!”
说罢,刘桃枝额头碰地,冲高澄连连叩首。
“手足之情?”高澄看都没看刘桃枝一眼,他只是上下打量了高洋一会,嗤笑一声,“有这么个愚拙不敏的弟弟,我还深感耻辱呢!若是不念及手足之情,我有怎会容他活到今天!”
高洋握紧了双手,咬紧了后槽牙,额头青筋隐隐浮现,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桃枝还在磕头,他的脑袋在强健身躯的力道下砸出了沉闷的“咚咚”声,地面上也已经留下了斑斑血迹。
“求世子开恩,求世子开恩!”刘桃枝还在不停地求饶。
然而,高澄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刘桃枝,他大手一挥:“来人,护送太原公出城至汾水岸边,让他为我卧冰求鱼!”